天井中间砌了只过腰高、四四方方的供台,上头端坐着一尊佛像。云姑走到佛前,低头,慢慢鞠了三次躬,这才让至一旁。
金色僧人微微低眉颔首,看起来和蔼慈悲,眼角纹路亦栩栩如生。眉梢上翘,淡淡微笑着,从某些角度看起来,又流露出几分悲悯。
佛像贴了金,外披一件金色丝线织就的不正色1;月光下宝相庄严,散溢金辉。
叶玉棠立在金身面前,呆呆问道:“师父就在此处坐化?”
云姑道,“大师在藤桥旁的碑前坐化。”
叶玉棠道,“那为何又坐在此处?”
“瑞瑛姑姑在大师死后,集了散落在一心岭上的碎身舍利,在寨中塑了泥胎。”
叶玉棠又道,“那便不是全身舍利。”
云姑道,“大师生前,早知已有一死,故再三请求瑞瑛姑姑,在他圆寂之后,将他肉身焚毁。但大师又知瑞瑛姑姑必不肯这么做,便在死之前,动用了舍身同死咒。大师圆寂后,瑞瑛姑姑走遍整座一心岭,寻回大师二十余枚指骨、趾骨舍利,按着大师生前模样,筑了一尊泥胎。长孙公子来那一年,肉身佛已有些许泥塑脱落,故连带着又寻回的些许头骨,重铸了这一尊金身。”
“舍身同死?”叶玉棠忽地问道,“与谁舍身同死?”
云姑道,“与玉龙笛。”
柳虹澜道,“既然是舍身毁物,那大师就不算毁了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