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边,黎语只觉脚系千斤身沉如山。那一番对话自是铭刻心扉。六年了,大妈还记得呢,爱吃鸡蛋面线,爱吃苹果丁……
难道大妈一点都不记恨吗?对这个差点让自己送命的仇人,她从来都没有怀恨在心吗?大妈,是小语不好是小语的错,亦哲说得对,是我把你害得这么惨!
那么,亦哲呢,对大妈这样的反应他是否悲痛而又无奈呢?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煎熬……亦哲,对不起!
“小语?小……语……” 汪妈妈自言自语,盯着慢慢走进的人,有些怀疑,有些……“长高了……一点点……瘦了好多……白了一点……是小语吗……?”
汪晨惊诧,这还是那个手术后神智不太正常的伯母么?如此精准的描述,即便是正常人也不能达到这种境界!
“伯母,怎么了?她是小语姐啊……她就是你说的小语姐啊!”
“小语?小语!是小语么?是……小语!” 一遍一遍念着那个名字,汪妈妈愈加确定眼前这个熟悉的身影。
激动的情绪湮没了神经细胞,行动怎地变迟缓了?明明心好急好急,走得很快很快,可两分钟过去了汪妈妈只上前走了三步。
“小语——” 汪妈妈伸出手,不完全的记忆有片段在自行连结。这个人……这个人……虽然有些变化,真的是她么?她又是谁?是小语?到底是谁?
是小语!
然而,手即将握着那双颤抖的腕时,眼前那个人却忽地下沉了半截。
“嘭”一声,不知是脚踝疼痛没站稳还是内心难以平息的愧疚与自责使然,黎语情不自禁跪下,在汪妈妈面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