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潜目光一闪,突然打量起摊主来。
再普通不过的布衣大氅,再普通不过的竹编斗笠,简简单单的装束,似是将那人整个包裹起来,在这攘攘街道之中,悄无声息地隐匿旁观。
唯一露在外面的手指白皙修长,指节分明,微微弯曲的姿势,有些似曾相识。
梅潜若有所思,打趣小公子乱花钱的话在唇边一转,出口便换了方向:“这柄剑倒是不错,不知售价几何?”
阮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摊主手边真放了把剑,样式古朴,隐没于琳琅兵器之中,若非梅潜眼尖,他当真未曾留意:“都说真人不露相,莫非这神兵也是不露相?”
“啧。”那摊主似是来了兴致,说话语调也有了些变化,不知不觉竟有几分轻快意味,“阁下好眼力,这柄剑乃是在下家传,不二价,两千五百两。”
梅潜勾起唇角,一手漫不经心地叩着桌面:“买卖讲究信义二字,这等粗制东西要价两千五百两,真不知摊主的信字去了哪里?”
那摊主也不以为意,粗着嗓子念叨:“在下上有老下有小,风吹日晒不过赚几个糊口钱,这位公子怎么看也不像缺钱的人,怎如此斤斤计较?这心眼儿啊,真是忒小。”
梅潜似笑非笑,伸手便去夺那把剑,嘴里半分不让:“在下穷得很,买不起大心眼儿。”
见他二人似要争执起来,阮翕小心翼翼打圆场:“其实梅兄不必如此替阮翕费心,这点小钱不算什么,我付得起的……”
摊主迅速接上:“一看这位兄弟便是识货之人!良禽择木而栖,宝剑遇有缘人而贵。区区两千两算得了什么,千金始一笑,何况神兵乎?”
梅潜凉凉道:“家传宝剑说卖就卖,我若是你爹,非打断你的腿。”
摊主大笑,一把掀开斗笠:“那他也得捉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