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善才听了这话,发出了一点闷闷的声音。周岺去看他,发现他正在冲自己摇头,眼泪顺着眼角不住地往下淌。
“对不起……爸……我错了……”
她伏在周善才身上,抱住他,却感觉到自己身侧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地动。
她连忙低下头,发现周善才的右手手指正在尝试着做出握的动作。
周岺又连忙把自己手递过去,放到他的手心里握住。
大概有那么几十秒后,她感觉熟悉的力道正在握住他,那双大手正严严实实地将她的手包裹住。
就好像之前的任何时候。
想到这里,她不禁看了看周善才。
她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地去看他了。生活已经把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磨成了一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风雨写在他的脸上,严寒霜雪刻在他的眼睛里。他过得比很多人都要艰辛,一个男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又当爹又当妈的,很多事情他想不到,也顾不到。以前周岺也会不理解,自己爸爸总是嘴巴上说多疼自己,却连她的家长会也没时间去,更不要提她去参加比赛,都是周岢带着她去的。
也许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在她的成长历程中,周岢这个兄长的角色出现的频率甚至比周善才这个父亲更高。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曾经在最开始的时候怀疑过,究竟她对周岢是怎样的感情。
可到底是不同的。看到谭栩栩跟她爸一起出现在校园里的时候她会羡慕,看到孔含宵妈妈运动会的时候到学校给他加油她也会想到自己的妈妈。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如果没有周岢陪在自己身边,她应该不会还在念书,也不会还有机会坐在这里读诗。甚至她也许早就出去打工——周善才出了这种事情,所有重担都将压在她一个人的肩膀上。她也许会飘在北京最底层的工作岗位上,也许飘在别的城市,甚至情况再坏一些,她会潦草地将自己的前途葬送,随便嫁一个男人,然后给他生一个孩子,一辈子就这么仓促地过下去。
可这应该不是最坏的,最坏的是她会永远孤独。除了周善才,不会再多出来一个人爱着她。更不会有一个人为了她,能够放弃一切,甚至牺牲自己的未来。
遇不到了,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