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小水、小水……”她说得有些费劲,我差点听成了她要喝水。
“快来了,他就快来了,您再等一等。”我哄着她,就像小时候她哄着我说我爸妈明天就来接我回家一样无奈。
“小水、什么时候来?”她眼皮快抬不起来了,努力从嘴里蹦出来这几个字。
“我想小水……”
我突然有点嫉妒许若水,他的奶奶正在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等着他,只等着他。
他是她生命尽头最热切的期盼,她是他一直忽略的底气;他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证明,她是他永远都爱的亲人;他是她最爱的孙子,她是他最好的奶奶。
许若水真心相信奶奶会一直爱他,我努力说服自己说奶奶是真的爱我,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不同。
我努力告诉自己爱的表达方式有很多种,可是越努力越悲哀。
你知道人为什么爱比较吗?闭着眼睛都能比赢的那个当然不在乎,对比较结果耿耿于怀的总是输家。
我是输家,输了自己也输了家。
我看着奶奶慢慢呼不出气,看她的手在我手里慢慢冷掉,看生命最终的无能为力到底有多无力,看奶奶带着没看见她的小水的遗憾离去,看人走以后他们才陆续赶来的嚎哭,看这个家除了我都流露出来的悲伤与巨痛。
他们哭得真切,我看得真实。
我无法指责他们在哭的每一个人,只能自责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了。
我的那么多眼泪,在此刻一滴也滴不下来。
我低头看着地面,窘迫地想随奶奶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