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想起网上的女权主义,不禁问她。
“别的姑娘或许可以,你不行。”她想都不用想,直截了当地回答了我。
“为什么?”我不解。
“清清,你只是看着坚强,其实没那么要强。三岁看老,你从小就这样,你只是害怕哭,但是从来都不是个要强的姑娘,奶奶了解你。”她断断絮絮地说着,好像要把这辈子要说的话都在这最后都说出来。
我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我趴在奶奶的病床边,哭得像小时候被小男孩欺负了一样惨。
“清清,你怎么又哭了呢?别哭了,别哭了,日子总会好过的,你还这么年轻,怕什么呢?”她的手摸着我的头,就像小时候哄我睡觉时一样轻柔。
我终于知道,家人之间的怨怼有多么深和浅。
我们用最刻薄的言语与行为最深地伤害着彼此,折磨着生活,把日子过成深渊。
然后又再用最细枝末节的柔情与亲爱,感化掉那些委屈,继续与割舍不掉的亲情纠缠。
我曾深深地怨过你,不止一次地怨过你,把你比作这世界上对我最坏的人,看穿你的虚伪与势利,无数次发誓不再原谅你。
可是,到最后,我还是不想要你走。
前路太险恶,我总会遇见危险与困难,我总会哭着无言诉说无助,我总会需要再回到你的身边,我总要听你说这一句“怕什么呢”才能勇敢。
生命总有尽头,若干年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你,也没有我,我们都会消失得谁也记不得。
可是,亲情会蔓延,会传承,会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