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

见没人应声，姬千夜直接推开门，看见姬义正斜靠在床边，一只左手动作着，正在艰难的穿上自己的衣服，满头都是汗水。

“莫要起身了。”

姬千夜快步走到姬义的床边，坐了下来，按住了姬义的手臂，托着姬义的后脑勺，让他在床上重新躺了下来。

“先好好休息。”

姬千夜轻声细语的说，姬义的肩膀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右眼像是空荡荡的洞穴，脸色苍白乏力。

这个年轻人已经受到了足够多的痛苦，生活给他的惩罚，比姬千夜曾经想亲自施加给她的还要重，还要残忍。

姬千夜沉默的看着姬义。

有时候，最让人痛苦的事情，并不是粗暴的剥夺一个人的性命，而是健康的体魄，完整的容颜，尊贵的地位，光辉的荣耀。所有这些，比死一百次还要痛苦。

姬千夜挥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四弟，最近感觉怎么样？”

被姬千夜看到自己的这种窘迫的模样，同时联想到这困顿的生活和一蹶不振的精神，姬义强忍着不去哭出来，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二姐，我真的很痛苦，真的……让我去死了算了吧，让我去死了吧。”

姬千夜拿出绢帕，擦了擦姬义额头的汗水，伸手摸了摸他的发丝。

“弟弟，人生苦短，我们只剩这几个兄妹了，不要说这种丧气话，你之前确实活的很茫然，犯了一些不可饶恕的错误。但是，苍天是仁慈的，它会给每个生灵机会，只要是愿意重新开始，愿意重新去看清这人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真的来得及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