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哥哥,”她绝望地低叫道,眼中涌出滚滚热泪,“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你以前都是叫我桃渚儿的。”
他以前不仅和母亲那样喊她桃渚儿,见到她时总是笑意温柔。直到半年前,兰河水畔,他猩红着眼睛扇了她一耳光,“邵桃渚,我真是看错你了。”
那晚,刚从兰河水中死里逃生的邵桃渚,浑身湿透,心有余悸。贺泗淋那扇耳光,没留着手劲儿,她踉跄着退了几步,依旧摔在了地上。
瞬时,眼前漆黑一团,“嗡嗡嗡”的杂响纷涌而上窜进脑袋里。
她当时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心里对贺泗淋的怨恨之情却像烈火猛燃,他怎么能打她呢。她委屈,更愤懑难平,回府后当夜发起了低烧,遂染成一场大病。
他们半年没见面了。盛夏时江边开得红胜火的花儿早已凋谢,光秃秃的枝桠还立在那里,等待再半年后的又一个夏至。
而邵桃渚原来以为,她这辈子和贺泗淋都不会再见面,就像开在江边的繁花忽而某日就被连根拔起摧折殆尽,不会等到再一次。
如果不是她那出身范阳卢氏的母亲一意要与未央宫的主人攀亲,她的姻缘和半生幸福已经被根蚕丝线吊在了火堆上,她抵死都不会来找贺泗淋的。
“邵小姐,你找错人了。贺泗淋一介平民,贺家族中既无达官显贵,也无富商巨擘。”
他猛然往后退了半步,故意将不知何时抓住他裙衫的邵桃渚撇开,“既然大将军和夫人已经做主,你来找我也是无济于事。”
猝不及防地,她往前倾了倾身子,仿佛要磕到地上。
“邵小姐,”他凝视着她,语气淡淡,“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是啊,正如他所叙说的那样,贺家是无仪城里的普通人家,他是芸芸众生里的一人,他凭什么能改变统领十万兵马的大将军和名门望族出身的夫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