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里个东西!”她发起脾气,甩出手上葡萄,砸个稀巴烂,晶莹粘稠的汁水横流。
百里皎的糟糕心情持续到晚饭后,用过两口晚饭洗完澡,边走出来边系中衣扣子,忽然觉得没那么堵得慌。
打小贴身伺候的婢女华阳,神色忧虑着跑到跟前,“公主,杨国长公主府有人来报丧了。”
杨国长公主比百里皎大不了几岁,论辈分百里皎却要喊她一声姑姑。
“报丧?谁死了?”她愕然问。
榕七城风俗,当天过世当天报丧逾期不报,所以虽然已是戌时,长公主府依然遣人报丧。
“公主节哀,杨国长公主晚间临盆,胎儿头脚倒置,稳婆手生,长公主不幸难产而亡。”婢女说,出乎意料地发现百里皎表情从愕然变得茫然,震惊过度的茫然。
“华阳。”她喃喃道,“是百里芷死了,是百里芷死了。”
杨国长公主百里芷,反对百里凉继位最激烈的几位皇族之一。
“先是潞王和静王,然后是锦国长公主,现在杨国长公主也去了,她是不是准备赶尽杀绝了?”
潞王、静王是先帝的庶子,先帝册立百里凉翌日下旨赐死静王,潞王流放在外,百里凉即位以后不久,失足落水溺毙而亡。
先帝膝下两子九女,潞王、静王过世,先帝一脉男丁死绝。
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有很多,无声无息地消失也不难。百里凉没必要在明面上铲除任何可能对她有威胁的皇室后嗣。
是百里凉做的,即使没有证据,百里皎依然十分确定是同父异母姊妹百里凉的命令。
像被一桶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百里皎古怪地觉得全身冰冷,虽是盛夏六月,身体却仿佛受寒似的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