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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启年的笑声突然带着些许淡淡的无奈:“你连洗澡都贴身带着匕首吗?看来娶你真是一件风险高昂的事情。”

窦景知道他在安抚自己紧张的情绪,收刀回鞘,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王启年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和他说两句话,思绪和焦虑都能平复下来。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窦景捧水洗了把脸,“为什么你愿意……这样孤注一掷?”

“我少时苦读兵书,勤练骑射,也是为了要辅佐昭罕成立一番功业的,”王启年站起身来向门走去,天光已经微微泛白,窦景只能看清他一个背影的轮廓,在黑暗中仿佛比白天显得更为高大,“只可惜时不我与。我本佳人,奈何从贼?”

“我本佳人,奈何从贼……”窦景喃喃地重复这句话,“你心有不甘,我胸怀仇恨,充满欲望,充满野心,一拍即合。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王启年悄然而去,窦景沉下身子,把头埋进水中。

天虽然亮了,但是天光依然暗着。

风比前两日小了许多,正适合扬帆出航。

雨一直下,一直下,一直下。

窦景红色的嫁衣有着长长的拖摆,由一左一右两名侍女小心地牵着,免得被地上的泥水弄污。

但是弄污了又有什么关系呢,窦景毫不在乎,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王启年撑着伞站在岸边,身后是一条中型的客船,帆已经被风鼓起,船上的海龙旗迎着风发出猎猎声响。

一脚踏上岸和船之间架着的木板,窦景就知道没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