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张薄唇,竭力地吸取更多新鲜空气。可过口鼻入肺腑的,只有腐木令人作呕的气息。
身下被褥倒非旧物,可也难抵风寒,北风从破损的窗隙直灌进来,屋里竟比冰窖还要冷上几分。
那白衣蜷缩成一团,也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瘦弱的身子不断颤抖着,微不可闻的呻吟从口中逸出,时断时续。
他紧紧地揪着被角,呼着灼热的气息,却又是浑身冰冷,四肢僵硬不能动。
微睁双眼,依旧是一片黑暗,费力地抬了抬手,似乎想要去抓住什么,却不过徒劳。
忍不住地想,命运多么可笑。似曾相识的境地,如今的他又经历了一遍。只是这屋子,比十年前更破旧了些,更冷了些。
当年的他还会难过,还会委屈。可现在的他,就这样木然地躺着,似乎周遭都与他无关,甚至这尘世都与他无关。
或许这一生种种,不过梦罢了。他只是谁梦里的孤魂,游荡在这空荡的城,没有妄念,没有奢求,甚至没有感情。
可是,为何那本是空了的心口,还在隐隐作痛?
疼入骨髓,再难承受。他只是血肉魂魄,也会疲倦,也会恐惧。也会想,就这样放弃吧。
可他舍不得那格桑花,仍存有虚妄,想要碰触温暖,想要抓住幸福。
他缓缓合了双目,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全是凄怆。
那么,他到底是梦是醒?
咿呀一声回应,木门从外被推开来。屋外那遥如天际的细碎声,他已无力去听,只是迷迷糊糊地想,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