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那里,她伤了脚。
温雅知道,她不该怪任何人。但如果一个人承担痛苦,她一个人承受不来。
她正是奔跑肆意的年纪啊!
温雅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中长到这么大,她觉得也习惯了。脖子上有胎记的人总比脸上有胎记的人要好,但是,她是个敏感多思的人。
别人的目光,她其实还是在意的。
初二那年,她从学校大门外的小巷子里穿过,有个初三的男生在她后边大声笑:“看这个人,脖子上一片黑,真恶心!”
后边是几个男生的取笑。
温雅缩着脖子,极力掩饰,男生们还在大声笑,温雅眼里迅速起了泪。
这个年纪的男生,总喜欢装“社会人”,他们打架、抽烟、喝酒,无所不干,还恶意满满地伤害别人。
温雅知道,自己不应该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那就是毫不相干的人,但是还是忍不住伤心。
因为胎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她没穿过,她的发型没变过——露眉露耳朵却遮着脖子的那种。
温雅觉得,她的人生很不公平。
父母家族里从没有人像她这样有一大片胎记,她仿佛变异了一样,半个背都是黑乎乎的。
温雅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桌上的作业本。
班主任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脚到现在都没好。
温雅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同学们也不相信。
想这么多干什么?是她想多了。
温雅低头自嘲地笑笑,写作业吧。
不多时,有同学回来了。
他们聚在一起抱怨:“咱们学校这么烂,连塑胶跑道都没有,今天去了一点都不习惯,明天可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