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两个相视流泪。
两年多没有见面,傅如书的脸上皱纹如沟壑般顿生,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粗糙的皮肤滑下,从发红的鼻头落下。
傅如书知道自己欠了很多钱,扔下自己的母亲和女儿落荒而逃,催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他一开机电话铃声就响个不停,所以只能终日关机,也不敢跟家里联系。
经过了唐诗的事情,他也没心情重新找寻工作融入社会,反而一味逃避,最后躲进邻省一个偏僻的乡下工厂惶惶终日。
傅如书的宿舍居住了二十几号人,十一放假几天,工友们都回家了,只剩他一个。
屋子里到处都堆放着杂物和各式各样的旧衣裤,人一走进来就能闻到浓厚的灰尘味和腥臭的潮湿味道。
他用掉了瓷的搪瓷水杯给傅甘棠接了杯热水放在桌子上晾,热水散发出袅袅热气都散尽在空气里。
“所以,所以你就狠心把我们两个人蒙在鼓里,一个人逃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安心度日?”傅甘棠坐在傅如书还算整洁的下铺,挺直腰杆质问道。
傅如书宿舍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门上挂着竹帘,屋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的影子,看不清楚表情。
他倚着门框听着傅甘棠抱怨,听她放声大哭,却始终一言不发。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干哑,像在沙漠里行走许久的旅人:“那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她身体还好,”傅甘棠抽抽鼻子,“现在我大二,假期有兼职,学校也给我发了奖学金,已经在赚钱养自己了,以后我会给她养老。”
傅如书听了这话,哀恸不已:“我是个不孝的儿子,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傅甘棠已经不指望他跟着自己回去开始新生活,从床上坐起:“我今天晚上之前就得赶回去,不能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