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思还是幼年时听过段景纯叫他“二哥”,经年日久,此时乍一听,心头微起些波澜,然而听他后面所言,又冷峻起来:
“这原本是你的家事,可这王氏心机深沉,屡屡做出妨害段家之事,‘养痈长疽,自生祸殃’[1],此时不一鼓作气休出,日后必有灾祸。她设计谋害于我,理应移交官府,判个流刑足足是够了。”
听到此处,顾蓁拿眼睛偷觑了一眼王氏,果见她眼露惊恐,继而哀哀地望着段景纯,眼泪滚了出来。
段景纯嘴唇微动,似乎不喜。顾蓁明白,二爷三爷虽一母同胞,心性却大大不同,前者冷峻有余、柔情不足,后者看似玩世不恭,心底却最是柔软,沉溺感情过重。
在对王氏的处置之上,二人恐怕又要起冲突。
此时,李嬷嬷挑起帘子,丝丝烤橘皮的香味儿从屋中泄露出来,似乎也温暖了些人心,王氏脚步轻移,走得缓慢而端庄。
“母亲。”段景思、段景纯二人齐齐出声。
“老夫人怎不在房里休息着?”顾蓁扶她坐下。
柳氏神色悲戚,眉宇间却有一丝平日没有的决心:“景思,我知你是为我担忧,担心留她在吴江府,你又去了云岭,怕终有一天她将于我有害。可当年之事,终究是我……”
她脸色灰白,似乎有些说不下去,“就留她在石榴巷吧,请几个嬷嬷好生看着,她那哥哥,还了赌债远远地撵走,从此再与我们无关。”
段景思微微拧起眉。段景纯却心中大恸,跪在柳氏面前。
柳氏轻抚段景纯,慈爱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