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飞斜的雨丝以一种刁钻的角度打花了白玊半张脸的妆,她全然未觉,心不在焉地走进地铁站,脑海中只剩下女孩语气微妙的那声“宋泠”。

白玊花了七年时间逃离那座城市,逃离有关“宋泠”的过往。可回忆偏要来挑拨,搅乱她假想的平静日常。

这班地铁晃动得比往常更剧烈些,车厢外一片漆黑。她徒然地拉着悬垂的吊环,空洞地凝视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声名狼藉的宋泠蓄起长发,摘掉框架眼镜,成为如今这个乏善可陈的白玊。而白玊舍弃宋泠的过往与梦想,只想躲进人群,做一个平庸稳妥的泛泛之辈。

可那点藏进深处的不甘心,偶尔也会随着回忆钻出来,不小心泛滥在某个落雨的潮湿夜晚。

地铁到站,白玊来不及多想,便一脚跨出地铁。这站下的人不多,出站的自动扶梯空空荡荡,她头颅低垂,撑着电梯扶手慢慢地上升。她依稀听闻地铁站外淅淅沥沥,世界静谧得只剩雨落下的声音。

白玊起先只窥见一双沾了泥水的运动鞋,而后才抬头见到站在扶梯的顶点不断向下张望的人。她愣愣地望着他,有点分不清回忆与现实。

“我看见了你晾在阳台的伞,想着你会不会淋雨。”许向弋摸着后脑勺,碎发下露出两只绯红的耳朵。

白玊怔怔的,电梯到顶了脚也一动没动。眼看着她要摔跤,许向弋伸手拽了她一把。她“嘶”了一声,险些扑进他怀里。

手背的水泡不知何时破裂,血混着水粘稠地凝结在表面。

许向弋这才看到她的伤,连忙丢了伞,焦急又小心地捧着她被烫伤的手背,连问:“手怎么回事?疼不疼?要不要去医院?”

“不疼,家里有烫伤膏,涂点就行了。”白玊微微蜷着指尖,把手背在身后,“这里好冷,我们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