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玺出去后,洪安帝指了指榻沿上,对她点点头。
犹豫片刻,她还是坐了过去。
他们之间隔了岁月沧海,再相对,已是物是人非。
“时间过的可真快,”荣太妃并不看他,而是虚望着前方,“不知不觉,都这样的年纪了。庚儿薨逝的时候,我以为我挺不过去了,谁知拖着这病仄的身子又残喘了这么久。”
洪安帝疑惑顿起,“庚儿?”
平王是皇后的儿子,为何她要说这些话呢?
“陛下,若庚儿不是英年早逝,若他能健健康康如其他皇子一般,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当时平王诞生,举国欢腾,身为嫡长皇子的他被给予了厚望,可谁知他自小身子弱,骑不得马拉不得弓,洪安帝对此痛心不已,所以此后很多年都没再提立太子之事。
“先帝自幼与朕不亲近,庚儿是朕第一个孩儿,又是嫡长的皇子,朕当时就想把天下最好的都给他,把朕没有得到的都弥补给他,可是……”
谈起了往事,尤其是伤怀的往事,总是令人愁肠百结。
“庚儿出生时,脚踝上有块胎记,像极了翔云,当时邵孤光就说他是踏云而来的龙儿,将来必有一番大业。”
“邵孤光自从担任钦天监监正以来,所言皆不虚,唯此一条没有说对,我庚儿……唉……”
洪安帝是极其器重邵孤光的,对他的话可以说言听必从。在他眼里,邵孤光算无遗策,通晓天文地理,是少有的通灵之人。
荣太妃望着眼前这人,岁月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曾经鲜活的情愫也已变成了两鬓染霜的灰白。
“庚儿……”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