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梦破了一半。
乐苹褪了衣衫,她低头注视这一处那一处的、不知何时留下的疤痕,眉头凝滞。
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是勇敢的证明。仅是过往的人生,便已与大多数人的不同了。
乐苹保持着沉默,开始找新的衣服。
李染生放在石桌上的信件是他亲笔写的,大意是:
严淡人下令惩处刺客,殃及池鱼,反而害了北德镇。李染生当时正处于临国雪地,一无所知,同时因为严淡人的控制,他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直至近日,才察觉了蛛丝马迹而后发现北德镇的灾祸。
李染生把自己推的干干净净。他也确实是干干净净,不过是知情不报而已。
衣服穿了一半,乐苹有些情绪失控,跌在床边,靠着床沿,脑子嗡嗡的卡死了一般。
“乐苹,”杨瑞霖在门外唤她,“你方才是怎么了?”
她不久前才安抚了左右,本以为自己是从容的那个。
“你知道北德镇的事情了,对吗?”
“对!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一出口,乐苹便觉得别扭,因为杨瑞霖没有跟她汇报的理由,尽管北德镇的事情有多么的严重。
杨瑞霖笑了笑,声音挺大,乐苹在屋里都可以听见:“苹,这不重要。你知道了也没有用处,不是吗?”
听完杨瑞霖的话,乐苹感觉心凉了。
她能听出杨瑞霖声音里的冷漠,这冷漠搭配杨瑞霖是令人错愕。长久以来,杨瑞霖给乐苹的感觉就像是荷包里的干花,你需要了便挂在腰上,甚至可以放在枕边,不需要也没关系,能带在身边即可,而现在偏偏有人告诉她,那种浅黄色的、香味淡雅的小花骨朵是从带着尖刺的根茎上采摘下的。
悲伤北德镇的命运,担心霍青娘与林婶的处境,又有一丝丝自我怀疑参加进来,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过于依赖身边的人,也习惯性地把他们的娇惯当做正常。
没关系,毕竟乐苹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至少现在她明白,自己要知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