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祚……”

她叫了一声,听见的人皆落下泪来,灵璧推开青筠的手,扶着门框走进西梢间,世界一片黑白,唯一的亮色是红的,鲜红的、粘腻的、温热的,血,从胤祚小小的头上涌出,那么多,从纱布里渗出来,染红他的小脸、他的脖颈、他的衣襟……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呢?灵璧伸出手,狂乱地擦拭着血,企图用自己无力的十指阻挡那血的涌出,可是没有用!

没有用啊!那血顺着她的指缝涌出,一如胤祚的生命,如同指间沙,不断流逝。

“不会的,”她捧住胤祚的肩膀,将他抱住,“不会的,胤祚,你看看额涅啊?”灵璧摸着胤祚曾经黑漆漆的眼,抚过他浓黑的眉,“你,你怎么不给额涅笑了?”

胤祚,他是那么乖的孩子,只要额涅抱着,他就笑。

“额涅抱着你,你给额涅笑笑,好不好?求你了……求你了!额涅最疼你,你给额涅笑笑!”

嘶哑无力的哭号响彻整个大殿,灵璧抱着胤祚逐渐冷却的身子,那冷侵入她的体肤、她的心肺、她的魂灵,几乎将她撕扯成了碎片。

不能活!如何活?

皇贵妃、安嫔拦住要上前劝阻的荣妃、端嫔、布贵人,皇贵妃以从未有过的冷静语调道:“没用的,胤祚是她的半条命,没了,她就死了一半儿了。”

端嫔哭得双目红肿,“胤禛呢?快让四阿哥来劝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