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韫说,那个人已经过世,吕梦晴要回来了。
那天夜里,等杨春娟睡下后,方禾跟莫知韫坐在医院等候区的长椅上,促膝长谈。
夏日的夜晚明月悬空,星光点点,从窗户外吹进来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莫知韫垂着头,头顶的几根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方禾忍住想要抚摸的念头,缓缓说道:“这次住院,虽然花光了我妈妈的积蓄,但我并不觉得我们家有多不幸。我妈妈身体恢复了健康,我也成年了,未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也是,高中毕业,你就自由了。你可以不被你妈妈束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莫知韫摇摇头:“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我妈妈总会找到我,我可以一两次不理她,却不能次次不在乎,她始终是我的妈妈。”
说到底,莫知韫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方禾说道:“当然,吕阿姨是你的妈妈,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她是她,你是你,她有她的生活态度,你也有你的路。”
吕梦晴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她个性太强,又以自我为中心,大概跟她一起的人,都不会感到幸福。
莫知韫说:“不管是多么坏的人,或是多么有身份的人,在病痛面前,都微不足道。也许她得了癌症,生命要走到尽头了,才会大彻大悟。”
方禾:“人都有一个成长的过程,人生很漫长,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对我们是这样,对长辈们也一样。你妈妈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她的人生不是依靠别人,她的人生也在自己手中。”
莫知韫露出了那天的第一个笑容,他对着方禾,眼睛弯了起来,带着气音说道:“你从哪里看来的道理,这不太像你思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