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扭动半天,好不容易挣出个脑袋。他听明白了江晚照的暗示,这海匪头子心有顾虑,不愿多说,但是齐珩太好奇了,想了半晌,自顾自地猜测道:“枭鸟日行千里、往来如风,若是普通船舰,很难逃过它们的速度……难不成,这船舰是肉眼看不见的?”
江晚照坐回案前,伏首在舆图上写写画画,没吭声。
齐珩又道:“不是空中来的,便只能是水里跑的……莫非这船舰能在海中潜行?”
靖安侯原是异想天开,随口猜测,谁知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江晚照顿了片刻,将炭笔一丢,回身欺到床头,面无表情地盯着齐珩:“我看你是吃饱睡足,精神头上来又不困了是吧?”
齐珩察觉到危险,却不肯见好就收,这靖安侯也不知怎么的,颇有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气,哪怕一再吃亏,依然乐此不疲,
“我就是好奇,”齐珩坦然道,“怎么,被我说着了?真有能在水下潜行的船舰?也是前朝镇国公《营造法式》上记载的?”
江晚照看出来了,她今儿个要不把图纸拿出来,这小子能啰嗦一晚上。为了让姓齐的早点闭嘴,她从外袍里磨磨蹭蹭地翻出个小册子,找出其中一页,撕下来贴在齐珩脸上:“呶,就是这个。”
齐珩被泛黄的纸页糊了满脸,扭了扭脖子,好不容易甩脱下来。他偏过头,只见纸页上画了一艘怪模怪样的船舰,周身覆盖铁甲,却又和玄武不大一样,是形如细细长长的铁棍,舰体顶部支楞着炮台,乍一看像是探出水面的鱼鳍。
饶是靖安侯见多识广,也不由惊道:“这是……什么?”
“是前朝镇国公画的草图,大约是凭空设想的,有些地方不大完善,我麾下的灵枢营试验了几十回才调整过来,”江晚照道,“别看这玩意儿其貌不扬,真打起仗来可实用得很,船舰里设计了升降舱,储满水就下沉,排出水就上浮。船身还安装了炮台,虽说要浮出水面发射,不过黑灯瞎火的,谁能看得清?”
齐珩越看越叹为观止,纵然他是个外行人,也看得出其中的匠心独运:“镇国公真乃不世出之奇才,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