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先生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看近在咫尺的利刃。他顿了片刻,不紧不慢地笑道:“许将军果然忠肝义胆,只是不知您心中的‘忠义’二字,抵得过许家满门性命吗?”
许时元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私通外敌’在贵朝是什么罪名,用不着我解释吧?”平先生神色从容,笃定的像是握住了克敌制胜的筹码,“您要保住‘忠义’的名头,就得陪上一家老小的性命,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也打了水漂……”
他将茶盏摆在矮几上,一根手指抵住刀锋,将长刀往旁推开三分:“许将军,您甘心吗?”
许时元当然不甘心!
正是出于不甘心,他堂堂正二品总兵才会跟东瀛人搅合在一起,做起倒卖军粮的黑心生意;才会和东瀛人联手,将江南军统帅杨桢拉下马;才会在东窗事发后,不惜用军屯众人的性命作饵,布下偌大一盘局,试图将所有知情人一网打尽。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任谁也想不到,这水泼不透的天罗地网居然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终究是枉费心机。
许时元闭上眼,额角青筋突突乱跳,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但是事到如今,就像平先生说的那样——除了将错就错地走下去,他没有第二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