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旷云心领神会:“齐帅放心,在下必定尽快查清。”
他想了想,续上方才的话音:“这蓬莱集会并没有固定的地点——齐帅也知道,当海匪的向来是狡兔三窟,又有江姑娘和徐恩铭两桩前例在先,聚众集会这么大的事自然是慎之又慎。据在下所知,集会的具体地点每年都不一样,左不过是南洋一带。齐帅若想知道,云梦楼必然尽快查明,给您一个交代。”
江晚照暗暗称奇,在她浅薄的印象里,齐珩和丁旷云不说针锋相对,也是各怀立场、互不相让,怎么才几个月的光景,丁旷云俨然成了靖安侯座下走狗,齐珩让往东,他连往西吠两声都不敢?
她不着痕迹地偏过脸,用力盯着齐珩,那意思大约是“你到底跟这姓丁的说了什么,他这么忌惮你”?
齐珩笑而不语,给她盛了一碗蟹粉豆腐。
一顿饭的功夫,不说火药味四溅,至少也是机锋暗藏。吃完饭,江晚照有心和丁旷云聊一聊山河四象,只是齐珩看得紧,她实在找不着机会,只能冲王珏使了个眼色。
王珏和她相识多年,彼此间的默契早已根深蒂固。眼看丁旷云作势告辞,她便跟着站起来:“侯爷,我……民女和丁先生是多年相识,今日难得重逢,想和他闲话叙旧,还请侯爷准许。”
齐珩何等精明,刚听一个话音,已经明了王姑娘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江晚照一眼,江姑娘左顾右盼,就是不跟他对视,齐珩不由暗叹一声,若无其事道:“王姑娘并非本侯麾下亲卫,但请自便。”
王珏从齐珩波澜不惊的语气里听出了“你小心说话”的意味,然而事涉江晚照,她再心里发虚,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民女和阿滟情同姐妹,舍不得分开……阿滟难得来一趟宁州城,想必也乐意多逛逛,还请侯爷准许阿滟同我一起在城中多停留几日。”
齐珩掀起眼帘,那一瞬即逝的精光简直比刀锋还锐利。
王珏心口莫名一凉,然而齐珩飞快地收敛了气势,因为江晚照在底下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袖,对他露出一个“央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