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珩拢了拢她的肩头,低声道:“我猜,三殿下一开始只想绝了如松对四殿下的念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虽然后来,如松和三殿下之间蒂结不断,但是归根结底,还得追溯到这一桩旧事上。”

有些玩笑是心头插刀,旁人看来是风过无痕、转瞬即忘,只有当事人才能品出那锥心刺肺的滋味。

这一刻,江晚照难得和齐珩达成共识——沉沉叹了口气。

齐珩本可乘朱雀南下,千里之遥缩地成寸,不过一两日的光景就能到,但他担心江晚照的身子骨吃不消,这才改乘马车。如此一来,路程便是遥遥无期,车外的景致又是上京时看惯的,一来二去,江晚照难免无聊,她不想看书,又无事可做,只得倚着车壁打起盹来。

这马车亦是天机司出品,车底安有减震装置,哪怕走在山道上也不觉颠簸。路途平稳,江晚照睡得便沉,等她一觉醒来,日影已经西斜,大半天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江晚照揉揉眼睛,脑子还有些恍惚,总觉得睡在侯府绣床上,实在是身下的“枕榻”太舒服了。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那不是枕榻,而是某人的大腿。

——她居然伏在靖安侯膝头,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路!

江姑娘这一惊好悬魂飞魄散,忙不迭跳起来,慌乱中忘了自己坐在车厢里,脑袋结结实实地撞上车顶。只听“嘭”一声,她眼前炸开大片金星,只觉得整片山林的鸟都排排转着在头顶兜了一圈。

齐珩倒是不慌不忙,替她扯了扯肩头滑落的大氅,又揉了揉头顶撞痛的部位:“多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

江晚照疼得龇牙咧嘴:“我刚才,怎么、怎么………”

她“怎么”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齐珩听明白了,“好心”答道:“你方才睡迷糊了,不小心歪在我腿上,我看你睡得沉,没忍心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