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巴不得她这一句,忙不迭应道:“那我和阿丁说一声,这事宜早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还有……”
她有一箩筐的叮咛,没来得及排出个子丑寅卯,只听“咿呀”一声,甬道尽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锦衣卫模样的男人闪身而入,压低声催促道:“时间差不多,赶紧走吧,万一被人撞见就不好办了。”
王珏犹有些不舍,然而她知道轻重,何况江晚照已经打算抽身,只要姓齐的白眼狼不在中间碍眼,她有多少体己话说不得?
想到这里,王珏简直有些飘飘然,最后叮咛了江晚照两句,便拉低风帽,跟着那锦衣卫低眉顺眼地走出去。
据说,锦衣卫北镇抚司下辖的诏狱在帝都城中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所在,连天高皇帝远的江南都有所耳闻。王珏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涉足此间,这一路走来,耳听得甬道两边惨叫无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经年日久的血腥味,裹在阴冷刺骨的穿堂风中,无孔不入地往皮肉里钻。
她不由拉紧风帽,眉头拧得死紧。
“怪道都说诏狱是人间地狱,这种地方……怎么能待人?”王珏一边闷头往外走,一边不着边际地想着,“得赶紧把阿滟接出来,好生调养一阵……幸而东珠和西帛都到手了,眼下再没什么顾虑,往后就是天高海阔、江湖不见,再没什么能拘束她了。”
她想到得意处,嘴角忍不住地往上翘,谁知前头带路的锦衣卫毫无预兆地停住脚步,王珏措手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王珏:“……”
不待王姑娘发作,带路的锦衣卫已经半弯下腰,诚惶诚恐道:“卑职锦衣卫百户叶青,见过侯爷。”
王珏听到“侯爷”两个字,脑子里“嗡”一声响,赶紧偷眼瞄去,只见来人披一袭貂皮斗篷,脸色略有些苍白,却是眉眼俊秀、难描难画,正是王珏心心念念、恨不能用锥子捅穿百八十个窟窿的靖安侯!
王珏心头猛震,忙不迭垂下头,将身形缩了缩,悄无声息地藏在那锦衣卫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