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生皱了皱眉:“那又如何?”

江晚照飞快撩起眼皮,昏暗的烛灯下,她那修长的眼角掠过一丝比刀锋还冷的光:“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原先生从牙缝里抽了口气:“你是说……”

江晚照微微倾过上身,一只手越过茶案,在边角处点了点,声量压得极低:“只要先发制人,打乱江南军的阵脚,以杨桢的为人,必定会率亲兵倾巢而出,届时里应外合,还怕拿不下江南之地?”

原先生阴恻恻地看了她一眼,如果说片刻前只是单纯的戒备,那现在则更多了几分忌惮。

原先生在江南军中安了“钉子”,确实可以依计行事。他之所以没这么做,不是想不到,而是不了解江南驻军的布防情况,没敢贸然以卵击石。

但若江晚照说的是真的——她当真愿意献出江南一线的兵力布防图,再与海匪里应外合,那么拿下江南军不说十拿九稳,至少有七八成的把握。

然而原先生不是三岁小孩,江晚照抛出的条件固然诱人,却也只是让他略略心动了一瞬。下一刻,他已按捺住心中动摇,不露声色地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江姑娘既然颇受朝廷重用,大可将这条鹰犬安心当下去,又何必弃明投暗?”

江晚照心说“原来你也知道自己是暗”,脸色却故意沉下去,攥着茶盏的手指加了几分力,薄胎的紫砂茶杯被她捏得瑟瑟发抖。

半晌,她收敛笑容,冷冷说道:“我自在惯了,不喜欢被人胁迫,更不习惯戴着狗链子——这个理由够吗?”

原先生其实已有几分猜测,却偏要明知故问:“我不明白江姑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