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母亲从警局回去以后,这些天总是不停地告诉她:“澜澜,你能不能不要再像个小孩子了?你该长大懂事了?”
她不理解,为何突然之间要她懂事?要她长大?这些年来,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生活的吗?
她想问一问母亲,为何不把话说的更加透明化一点?
“你知道的,我从小便不聪明。我不懂你们的世界,也不想懂。因为有你们的宠爱,我知道我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你们也告诉我,只要我开心,怎样都好。可是,你却突然要我长大,却还未告诉我长大该是怎样的便丢下我走了。”
“妈妈,你能不能醒来?我答应你,只要你醒来,我一定照着你说的去做。我可以听话,可以懂事,可以不喜欢楚辞,可以跟刘嘉结婚。我只要你能醒来。”
姚先生见不了如此伤感的场面,独自走了出来。他站在停尸房的门口,看着甬道右边的窗口所照射进来的光,恍若看见了林安正站在那里挥手对他微笑。
他似乎还看见林安的身边跟着一位小女孩,不停地唤她妈妈,妈妈。林安将她抱起来,指着前方,像是在说:“你瞧,爸爸在那里。他正看着我们呢。”
姚先生拄着拐杖往窗边而去,想要将这场梦幻实在的握在手里。可随着他步伐的走进,林安与女儿的影像也渐渐在他眼中消失不见,甚至未曾对他说上一句再见。
他立在窗边,想着在这万里晴空之下,有多少家庭正躺在某处恣意的享受它的照耀?而又有多少人正煎熬着与所在乎之人的生死之别?
周队站在门口,阳光穿过姚先生,在他的身后落下阴影,就似他此刻的模样,卸去了日常的阴暗与狡猾,变成了人海之中一位寂寞的老人。
周队抬脚走过去,抽出一支烟递给他,又给他点燃:“郑萍自杀后,我们一直在联系叶绍辉。”
姚先生现在似乎没有心情谈论叶绍辉的去向,只是静默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