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单膝跪地,仰头便要一口闷,却突然被一双银筷按下了酒杯。
霍栩执筷,探身挡住了他的动作,和声道:“酒便不必喝了,多吃些菜吧。”
话音落下,宴厅内的丝竹声都似乎顿了一瞬,与严韬一同入内的亲兵立马将原本也打算上前敬酒的步子缩了回去。
这长荣公主看着脾气甚好,不想竟是如此不给人面子的吗,连敬酒都不让。
严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悄悄抬眼,却见霍栩眸中尽是调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赫然。
少年心中更是奇怪,却也只能依言,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对面的严明礼总算舒坦了,心道该不是霍栩看出了自己与严韬不对头,才刻意下他的面子来讨好自己吧。
谁知严明礼面上的笑容还未褪去,便见霍栩身旁的丫鬟端着一只瓷碗进了宴厅,直冲严韬而去。
玉儿手中端着一只精致的小碗,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公主不是不让你敬酒,只是知晓你酒量差,喏,醒酒汤,热的,先喝了吧。”
小丫鬟的声音被淹没在丝竹声中,却偏偏又够在场所有的有心之人听到。
按理说,这是个拍霍栩马屁的好机会,却半晌没人吭声。
——毕竟大家都看得出永安侯世子的脸色难看。
只是众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眼下这情景,八成是霍栩为了展现自己顾念旧情在作秀罢了,世子爷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严明礼哪里顾得了这许多,新仇旧怨涌上心头,他只觉羞辱涨满了每一根血管。
在京城的时候便被严韬压着,可如今来了河北道,来了他的地盘,他怎么敢?!
强龙难压地头蛇,他人封邑又如何,哪怕是长荣公主在这儿,严韬也得缩着脖子度日!
他阴狠一笑,高声唤了严韬的名字,冷声道:“在座都是莫州和幽州的父母官,严校尉你初来乍到,只敬长荣公主却是有些不懂事了,来人,给严校尉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