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的笑容又温开了,抚摸我头的力道微微加大,却显得更为真实:“想不到小寒竹那么聪明,策表哥得去找一只雪鹰作为你的生日礼物才行。”

“策表哥原先的那只雪鹰呢?”我撅嘴不满。

他朝我微微一笑,这笑得不如以往般虚假:“难道小寒竹就不想要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策表哥的这句话,颇具深意,指的并不是一只新的雪鹰那么简单。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苍天已经剥夺了全部属于张寒竹的东西。

身份、富贵、爷爷、父母、兄长、策表哥、阿姜,这些属于张寒竹的东西,统统消失在了父辈与姑姑为策表哥争夺王位的那场秋夜大火。金色的火舌吞噬了属于张寒竹的所有东西,只留下了她自己,一个一无所有的张寒竹。

我会找上广寒寺,不是没有原因的。

人人皆知张家给所有院落别苑种上寒竹,大片的寒竹林,就是昭示着张寒竹会在这里的标记。

我找上有片寒竹林的广寒寺,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新王的军队找上寒竹,找上我,张家最后一名叛党欲孽。

我不希望,也不曾想望,来找上我的人,会是沈藏青。

所以,我起初不愿意跟沈藏青走,怕连累他。但是沈藏青比我还固执,如果我们俩相互拗下去,只怕会招摇甚广,害了庙里的同伴。

可是,与沈藏青相依为命的这些年,还多了月眉,安逸得令人不敢置信。我开始不愿意猜测,沈藏青沉默的行为下,潜藏了怎样的信息,如同我猜那些阿谀奉承的人,心怀的,又是对我和策表哥怎样的鬼胎。能够蒙蔽着眼,如同盲目般地信任身边的人,是一种多么新鲜的体验,如同回到了不懂权欲的那些日子,真心喜欢那个为我捉鸟取乐的家仆甚于兄长。不要懂,去享受他人对自己的好,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