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没有那只虫,像是变大了一倍多。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是单身一虫,可现在却已经开始不习惯身边没有郁涉。
白玖慢慢地沿着床沿坐下,出神地想了会儿, 晃荡着因微醺而有些发懵的脑袋,点开了光脑上的画板。
房子,大树,还有不起眼的虫……
描画着,白玖感觉心里装载情绪的那个沉重的包袱倾泻出一道小口,细沙一样缓缓地漏出一点点。
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想掩饰什么了。
白玖完全凭着感觉,将整个画板都涂满。
一座座尖顶的房屋密密麻麻,从远到近,没过了天空,刺破了天边想要逃走的卷云。
扭曲的树干挤压在房屋中间,一路蜿蜒着,树干上是一只只竖着的眼睛。在多年前白玖的梦里,它们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从里面流出血红的泪水。
依旧是小小一只虫抱着膝盖,坐在了树下。
他的旁边长了一颗蘑菇,破败的菌盖像极了被撕碎的布条。
白玖画完之后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
第二天醒来后,宿醉的头痛让他忍不住皱眉。
光脑很安静,白玖盯着看了几秒,猛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给郁涉发去了那样莫名其妙的一张画。
对比郁涉之前给他发的小漫画,白玖忐忑极了。
怎么可以将自己的糟糕情绪展示给雄主看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他一边懊悔着一边点开画板。
果然,郁涉没有给他回信息。
是不开心了吧。
这样糟糕的他……
正在懊恼中,光脑“滴滴”地响了几声。
白玖没精打采地点开:“喂?”
贝利亚迟疑了一下:“统帅,你没事吧?”
元帅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哑?
白玖收敛起情绪。
多年来养就的习惯让他总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调整好状态,恢复成那个刀枪不催的统帅。
柔软只为一虫所存在,因爱而忧怖。
贝利亚低声道:“今天清晨,帝国边境处发生了德鲁星人劫持无辜民众的恶□□件,已经对峙长达五个小时了。”
白玖眸中冷芒闪过:“边境的那帮驻扎军都是纸糊的么!这种事也会发生?”
贝利亚解释:“那片区域过于偏远,防守的士兵出现了纰漏。那个星球原本是没有虫的,但最近来了一批年龄不大的虫……”
白玖扣扣子的手忽地一顿,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抓住了通讯器的边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