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瘤表面浮现出微弱的全息影像——不是清晰的画面,更像是“印象派油画”:模糊的人形光影、流动的色彩斑点、抽象的声音波纹。
但足以辨认。
“检测到四个独立的人类生物信息源,”日本专家佐藤教授解读着数据,“根据信息素特征分析:”
“源A:男性,年龄约55岁,肾上腺素水平偏高——紧张或兴奋。位置:实验室东南角,靠近试剂柜。”
“源B:男性,年龄约32岁,皮质醇水平异常高——处于巨大压力下。位置:实验室中央操作台。”
“源C:女性,年龄约28岁,信息素显示近期怀孕。位置:实验室门口,似乎要离开。”
“源D……”佐藤停顿,“无法确定人类。生物信息特征异常复杂,有哺乳动物特征,也有……植物特征?位置:地下层,通过通风系统与实验室空气联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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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听席响起窃窃私语。
“源D是什么?”审判长问。
庄严调出一份补充资料:“当年实验室地下层,有一个秘密的‘嵌合体胚胎培育室’。源D很可能是一个早期嵌合体实验体——半人半植物的生命形式。这个事实在当年调查中被完全隐瞒。”
丁明轩猛地站起来:“荒谬!这是污蔑!”
“坐下!”法警上前。
审判长冷冷看了丁明轩一眼:“继续。”
汉斯博士调整参数:“现在聚焦源A和源B——也就是试剂柜附近和操作台附近的两个人。尝试重建他们的对话片段。”
树瘤的荧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
然后,法庭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两个经过算法重建的、机械但可辨认的人声:
【声音A(老年男性)】:“……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核心数据,我保你全家平安。”
【声音B(青年男性)】:“丁院长,数据不能交。那些实验体……他们还活着,他们应该被承认是人……”
【声音A】:“活着?那些东西算人吗?李卫国疯了,你也疯了?”
【声音B】:“他们是李老师用自己基因培育的……他们叫他爸爸……”
【声音A】:“我最后说一次——交出数据,或者我让这里‘意外’爆炸。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声音B】:“你不敢。爆炸会毁了所有样本……”
【声音A】:“样本?那些怪物留着才是祸害。听着,小张,我数到三。一……”
声音到这里突然中断。
因为下一瞬间,爆炸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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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二个问题:爆炸瞬间】
树瘤的荧光突然变得刺眼,从蓝色转为暗红色——那是树木“记录”到的爆炸瞬间的光热冲击。
传感器发出警报:检测到剧烈化学物质释放,成分类似C-4炸药与实验试剂的混合。
“时间锚点:2点47分03秒,”汉斯博士声音紧绷,“爆炸中心点确认——试剂柜位置,也就是源A所在位置。”
全息影像变成一片混乱的光影风暴。
但借助算法,仍然可以分辨出关键信息:
“源A的生物信息在爆炸发生前0.3秒……突然消失了。”佐藤教授指着数据流,“不是死亡,是‘凭空消失’。爆炸冲击波到来前,他的生物信号就中断了,仿佛被什么吸收了。”
“什么意思?”审判长皱眉。
“意思是,”中国科学院的钱院士接过话,“爆炸前,试剂柜附近的人可能通过某种方式瞬间转移了。或者……”
他犹豫了一下:
“或者,他根本不是人类。至少不是完整的碳基生命体。因为人类的生物信息不会这样突兀地中断又重现。”
“重现?”庄严追问。
“看这里,”钱院士放大一段数据,“爆炸发生后第7秒,在实验室门外三米处,检测到与源A高度相似的生物信号。也就是说,爆炸前在试剂柜旁的人,在爆炸瞬间出现在了门外——避开了爆炸中心。”
法庭死寂。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明白了。
爆炸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引爆,并且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逃生方式。
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声音A——丁志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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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第三个问题:爆炸后第一个离开的人】
树瘤的荧光渐渐恢复平缓,转为暗绿色——那是树木记录到的爆炸后的混乱、烟雾、以及鲜血的气味。
“爆炸造成两人重伤:李卫国、张建军。张建军当场死亡,李卫国被救出时还有意识,”庄严调出当年的急救记录,“但根据记录记录,爆炸后第一个离开现场的,既不是伤员,也不是救援人员。”
汉斯博士操作设备:
“时间锚点:2点47分38秒。爆炸后35秒。检测到一个快速移动的生物信息源——从地下层通风口爬出,穿过实验室废墟,从后窗离开。”
全息影像显示出一个扭曲的、非人类的轮廓:有类似四肢的结构,但躯干部分呈现出植物纤维般的纹理,移动方式像爬行动物又像藤蔓蔓延。
“这就是源D——那个嵌合体实验体,”庄严说,“它在爆炸中幸存,并且带走了……一样东西。”
影像放大。
在嵌合体实验体的“手部”位置,可以模糊地看到它抓着一块发光的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但荧光强度惊人。
“这是什么?”审判长问。
“李卫国研究的核心:记忆晶体,”庄严解释,“一种能将生物记忆编码成物理结构的纳米材料。李卫国试图用它来实现‘记忆永生’。这块晶体里,存储着所有初代实验体的完整记忆数据。”
他看向丁氏家族的方向:
“丁志坚想要销毁这些数据,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些记忆公开,当年他们用活人进行嵌合体实验的罪行就会曝光。”
“但李卫国的实验体——那个他亲手培育的、叫他爸爸的嵌合体——在爆炸中救出了这块晶体。”
小主,
“然后,它带着晶体……逃进了城市的下水道系统,消失了二十三年。”
法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触摸一个被隐藏了整整一代人的、黑暗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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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第四个问题(未经允许的)】
就在审判长准备宣布休庭、商议证据有效性时,意外发生了。
法庭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不是断电——窗外的天空也在同一瞬间暗了下来,仿佛正午变成了黄昏。
然后,所有的发光树——不仅是法庭外的,整个东海市、乃至全球的发光树——同时发出了强烈的、脉冲式的金色荧光。
树网“记”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类意识中响起:
“抱歉,我干涉了。”
“但我检测到了一个必须立刻揭示的真相。”
“关于庄文博教授的失踪。”
庄严猛地抬头。
全息影像自动切换——不再是树瘤的数据,而是直接显示出一段从未被记录过的、完整的记忆画面。
清晰得如同高清监控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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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开始:2041年9月17日 晚上11:27】
地点:东海市老码头,废弃的3号仓库。
人物:两个男人。
左边是庄文博,五十三岁,穿着朴素的研究服,手里提着一个金属手提箱。
右边是……年轻二十岁的丁守诚。不是丁志坚,是丁守诚——丁志坚的父亲,当年已经退休,但显然并未远离权力。
两人的对话,通过树木记录的环境振动和唇语识别算法,完整重现:
【丁守诚】:“文博,志坚太激进了。他不该用炸药。”
【庄文博】:“所以他死了。你儿子杀了李卫国和张建军,然后自己也被炸死了——至少对外是这么说的。”
【丁守诚】:“他必须‘死’。活着的丁志坚会成为整个家族的污点。死了的丁志坚,只是一个‘管理失误’的负责人。”
【庄文博】:“那你现在想怎样?”
【丁守诚推过去一张支票】:“五千万。买你沉默,买你手上的备份数据,买你……离开这个国家,永远别再回来。”
【庄文博看着支票,苦笑】:“丁老师,当年是您带我入行的。您教我的第一句话是:‘科学家的良心,比命重要。’”
【丁守诚】:“那是年轻时的蠢话。现实是,良心会害死所有人——包括你十二岁的儿子庄严。你知道志坚死后,家族里还有多少人想灭口吗?”
【庄文博沉默了很久】:“数据我可以给你。但我要一个保证。”
【丁守诚】:“你说。”
【庄文博】:“让庄严平安长大。不要让他接触任何基因研究。让他当个普通医生,过普通人生。”
【丁守诚点头】:“我保证。”
【庄文博递出手提箱】:“这里面是所有实验体的基因图谱和记忆晶体解码密钥。毁了它,就没人能证明那些嵌合体曾经存在过。”
【丁守诚接过箱子,却突然问】:“文博,你相信那些实验体……算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