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祖爷在战火尸堆里捡到一个嗷嗷大哭的襁褓婴儿开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她的记忆,她听说的,她看过的,她亲历的,她与他共享过的,全部讲给他听。
她能找得来的东西,只要跟他丝缕的关系的,这宫里的,昔日燕王府的,都拿给他看。
觉得他应该认识的人,都事先与他熟悉过,悄悄地给他指了,让他像个没事儿人一般,正常去应对。
每一天,都不停地,耐心的,跟他讲。
也惊讶于他的记性,只要她讲过一遍的,或是他看过一遍的,就仿佛变成了他自己的记忆,说起来有板有眼,跟不曾遗忘一般。
如是半月,直到皇帝熟悉了,所有事情。
尤其是,在朝臣面前,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了。
皇甫璎很满意,陪他坐在御书房中,托着腮帮子,看着他正襟危坐,凝色垂眸,熟练地批折。
仿佛依旧如故。
成熟如醇酒的男子,挺拔如松的姿态,清隽如画的眉目,眉梢眼角,微微染些风霜,唇间脸颊,隐隐藏些不羁。
并且,她的此时此刻,亦多了一份清明,知道自己所是,自己所在。
所以,真觉得爱得不行,像那微微醺的醉意。
又觉得自己的英明,仿佛亲手再造了一个如意郎君。
亦感叹自己的良心,对他如实相告,赤诚相待,哪像他,只知道将她蒙在鼓里,当个宠物一般亵.玩。
不觉傻笑,伸手摊掌,去碰触那室中流泻的光影。
仿佛想要凝住这时光,一百年不变才好。
阿鸾那人还是那副昔日的习性,一心多用,也不抬眼皮,一边书写,一边漫不经心地唤她。
嗯女郎就答,笑得甜甜腻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