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判官并非来视察他们有无偷懒,但上司亲临,哪个不是打起精神?只能默默祈祷,那位第十殿殿主能赶紧回来,将判官拖走。
大约等了半个时辰,鬼门关处飘飘荡荡过来一个打着哈欠的女鬼,十分熟练地朝归书那招了招手,便走了过去。
归书等她走近,低声道:这回迟了半个时辰。
慕清澜立刻赔笑,跳至归书身后替他松松筋骨:这回是真有正事。
上回迟了一炷香,说是有正事,其实是抓只鸟。上上回迟了两个时辰,也说有正事,结果是替人带了两个月孩子。再上回归书低头,数着指头,一桩桩一件件势要给她数得清清楚楚,慕清澜眼见不妙,赶紧将他手扒拉下,又扮起委屈来,我真有正事
判官从怀中掏出生死簿,翻了翻,再合上时,声音更显深沉:帮人烧陶罐?
要命慕清澜扶额,恶狠狠剜了那生死簿一眼。
判官叹了口气,垂下眼,瞧着脚下的曼珠沙华,一片殷红,如同那年她在他面前的模样,忽然就有些心软,想不管自己心里如何不舒服也要这么惯着她。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
他抬眼看她一眼,有些犹疑是否该说出口。
这些年他们之间仿佛回到了那五百年相处的日子,只是少了许多争执。
旁人瞧来亲密无间,但二者之间都分明的事情,却闭口不谈。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她的心思,慕清澜向来捉摸不定,尽管当时了结宋云鹤那桩事时称得上干脆利落且无情,但宋云鹤毕竟是凡人,毕竟曾与她有过十世前缘,毕竟她做柳心悦时,真心实意地爱过。
爱而不得最是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