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报官,衙门的人都不理他,最后他只能一个人赶回去,看见琼枝一个人躺在水泊里,浑身发热。

他三天没吃东西,浑身无力,把琼枝背到屋檐下不被淋着已是极限。

唐俞眼眶通红,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琼枝,琼枝从小陪他长大,对他最好,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能让他有事。

再抬头,他看见一对辉煌气派的马车,比他家里的排场还大。

他冲了上去……

天上依旧下着小雨,飘荡着细细雨丝,女皇明呈因养病之需,来南方养病,此时坐在马车上,暖炉里放着银丝碳,暗香浮动,暖烘烘的,身下是软厚垫子,马车内空闲大,放了一张沉香案桌,桌上全是公文。

明呈上着雪白的金枝花纹锦,下裙用金线勾勒出枝叶扶疏的梅花干,外罩梅花缎绣月梨云纹氅衣,内衬银线勾边绣得淡粉梅花。

她眉间被月姑涂上梅花妆,抹上粉嫩的唇脂,发髻简单挽成单螺髻,耳上是朱红色玛瑙坠,面庞添了几分气势,衣袖露出皓腕凝霜,修长节骨分明的手指轻翻手中的册子,神色专注批改公文。

月姑在一边研磨,突然缓驰的马车停顿,明呈掀开轿帘往下看,对上一双纯粹透彻的黑眸,睫羽又卷又长,任由外面雨滴打在他的睫毛上,落魄可怜。

少年模样精致,眼尾发红,凸显几分昳丽,他仰头看着她,圆溜溜的双眼充满委屈,像一只可爱的猫儿。

明呈冷淡地瞧着,从马车内抽出一把油纸伞,递给月姑,月姑明白主子的意思,下了马车将伞递给拦下马车的小少年。

唐俞看着手上的漂亮的伞,迷茫地想,他还没说,要卖给她呢?就对他这么好的吗?

古有卖身葬父,今有唐俞卖身治友。

“打伞。”舒缓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唐俞抬起头,看着面前漂亮的如同画里面的女公子,结巴道:“女公子好!那个、你缺小厮吗?”他慌乱把伞打开,柔细的雨滴飘到伞上,为他撑起一片舒适的天地,眼睛却不敢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