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呃……这……”裴谨初推了推眼睛。深夜留宿姑娘家,孤男寡女的,作为清雅君子自然有所顾虑。

“别磨叽了,就这么定啦。”奕霜霏倒风风火火、干脆利落。不给对方留一丝回旋的余地。“难不成你还怕我大半夜跑去偷你东西啊?”

裴谨初尴尬地笑笑。

“等着,我这就去拿些干净被褥出来,马上给你换上。”奕霜霏说完,即起身一头钻进母亲的房间。

* * *

大年初六,胡建承提着一堆祭品来到裴家吊唁。

“二太太请节哀。我前段时间有事,外出公干,去康丽县待了好久。连除夕夜都没能赶回来,昨日才刚刚到家。不想,裴兄竟出了这样的意外,真是……世事无常啊。”

邵齐眉抹了几滴眼泪,寒暄道:“胡副署长有心了。如今剩下我们孤儿寡母,再难也得撑下去。”

“二太太可得保重身体呀,这个家以后还全得靠你呢。听闻……是府上大公子行凶伤人,可有此事啊?”

“哼,那个逆子!”邵齐眉顿时怒火上涌。借机将裴谨初狠狠数落了一通,骂得狗血淋头以泄私愤。甚至还口没遮拦地将五彩琉璃灯被盗之事,也凭空栽赃到了他的身上。

“五彩琉璃灯?”胡建承极其敏锐地抓住这个词。“是何宝物啊?”

邵齐眉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说漏了嘴,便简单敷衍过去:“就是个能让人交好运的东西。老爷在世的时候,一直拿它当宝贝。觉得自己这辈子能够兴旺发达,全是托了它的福。”

胡建承仔细听着,狡猾转了转眼珠,问:“那这宝物,可是二十年前裴老爷从外面带回家的?”

邵齐眉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呵呵,实不相瞒,我与裴兄也算老相识了,并不是刚刚才结交的好友。在这福昌城里一直没联系过,是因为他改过名字。我不知道每个月赠衣施粥的这位大善人就是他。”胡建承信口开河道。

这下邵齐眉可得对他刮目相看了:“呀……你连他改过名字都清楚?这一节除了我和我弟弟,几乎没人知晓的。”

“唉,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胡建承无限唏嘘地摆摆手。“对了,你刚才说那孩子绑架裴兄是为了问出自己的身世。那……他最后获得答案了吗?”

“这谁知道啊。反正他讲的是没问出任何结果,两人就不欢而散了。可现在这死无对证的,是非黑白还不全凭他一张嘴。我们真没法搞清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目前,二太太你其实也不清楚那孩子是从何处来的?”

邵齐眉翻了个白眼,一脸的不感兴趣:“管他打哪儿来的,总不过路边捡的。我只知道我裴家养育了他整整二十年,他却恩将仇报!这笔账,必须得跟他算算清楚!”

胡建承没什么其它事想打听的了。客套过几句话后,便起身告辞。

这一趟裴家之行,令其心中惶惶不安。总感觉有什么把柄被别人抓住了似的,但又无法确定。而这种不确定性,偏又最是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