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儿问:“蜜蜂知道自己在帮忙吗?”
“不知道,这是它的本能。但花知道——花用蜜奖励蜜蜂,让蜜蜂愿意来。”
这个互惠的关系让孩子们思考了很久。山子说:“花和蜜蜂是朋友。”水儿说:“花给蜜,蜜蜂帮忙,像我和哥哥——我给他讲故事,他帮我拿东西。”
上午十点多,太阳升高了,周凡带孩子们去村外看野花。田埂上,小路旁,到处都有野花在开。蓝的鸭跖草,小得像星星;黄的蒲公英,一簇簇像小太阳;紫的堇菜,躲在草丛里,害羞的样子;还有白的荠菜花,细碎,但成片,远远看去像落在绿毯上的雪。
野花不香,或者香味很淡,要趴下去闻才能闻到。但野花有野花的美——自在,随意,开在哪儿算哪儿,不像园子里的花,被人精心照料,也被人束缚。
山子在田埂上发现了一片紫云英。那是农民种来肥田的,开紫红色的小花,成片成片的,远看像紫色的云落在地上。他跑进去,花没过他的小腿。蜜蜂在花间嗡嗡地飞,蝴蝶也来了,白的,黄的,在花海上翩翩起舞。
“花海!”山子张开手臂,像是要拥抱这片紫色。
水儿不敢进去,她怕踩坏花。周凡把她抱起来,让她看得更远。确实像海,有起伏,有波浪,风一吹,花浪涌动,紫色的光斑跳跃,美得不真实。
“为什么种这么多花?”水儿问。
“因为花谢了,杆和叶翻进土里,能变成肥料,让稻子长得更好。”
“花知道自己是肥料吗?”
“不知道,但它完成了开放的任务,然后归于泥土,滋养新的生命。这是花的另一种价值。”
中午回家,每个人都带回了一小束花。山子的是紫云英,水儿的是蒲公英和堇菜,周凡采了几朵野蔷薇——粉白的,单瓣,有淡淡的、带点苦味的香。杨阿姨找了个陶罐,装上水,把花插起来,放在餐桌中央。野花不像家花那样规整,但有一种蓬勃的、野性的生气。
吃饭时,山子忽然说:“花会说话。”
“说什么?”
“用颜色说话。红的说‘看我’,黄的说‘我甜’,蓝的说‘我安静’,白的说‘我干净’。”
水儿补充:“还用形状说话。圆的说‘我完整’,长的说‘我高’,小的说‘我可爱’,大的说‘我大方’。”
周凡被孩子们的想象力打动。是啊,花确实在说话,用它们的方式,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美、自己的价值。只是成年人太忙,耳朵被太多杂音堵塞,听不见花的密语。但孩子们能听见,他们的心是静的,耳是清的。
下午,周凡带孩子们做了一个实验:花的变色。他摘下几朵白色的月季,分别放进几个玻璃杯里,杯子里是不同颜色的水——红的,蓝的,黄的。然后放在阳光下。
起初没什么变化。山子等得不耐烦,跑去玩了。水儿却一直守着,隔一会儿就看看。两小时后,她叫起来:“变了!变了!”
果然,插在红水里的白月季,花瓣边缘开始泛红;蓝水里的泛蓝;黄水里的泛黄。虽然不是整个花瓣都变色,但那种淡淡的晕染,像水彩画,很美。
“花在喝水,”水儿说,“喝了什么颜色的水,就变成什么颜色。”
周凡解释:“花茎里有细小的导管,像吸管,把水吸上去,送到花瓣。加了颜色的水,就把颜色也带上去了。”
山子跑回来看,觉得很神奇。他问:“那花知道自己变颜色了吗?”
“不知道,这是物理现象。但对我们来说,它变美了。”
这个实验让山子对“花怎么喝水”产生了兴趣。周凡又摘了一朵花,把花茎剖开,让孩子看里面的导管——细细的,空心的,像毛细血管。他告诉孩子,这些导管从根开始,经过茎,到达叶和花,输送水分和养分,是植物的生命线。
“花不能动,所以要把根扎深,把导管建好,才能喝到水,吃到营养。”周凡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给花浇水,施肥。”
水儿轻轻摸着那朵被剖开的花,小声说:“疼吗?”
“也许不疼,因为花没有神经系统。但我们要尊重生命,尽量不伤害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