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风的方向

他等了一阵,一阵较强的风从洱海上吹来,他顺势把风筝往上一送,风筝摇摇晃晃地升起来,渐渐稳了,线轴吱吱地响,线越放越长,风筝越飞越高,最后成了蓝天里的一个小点。

“成功了!”山子欢呼。

周凡把线轴交给他,教他怎么控制:风大的时候放线,风小的时候收线;风筝往左偏了,轻轻往右拉;往右偏了,往左拉。山子学得很认真,小手紧紧攥着线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的风筝,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水儿不敢放,她坐在铺开的野餐垫上,仰头看风筝。风筝在风里微微颤动,像是活的一样。她忽然问:“风筝疼吗?被线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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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疼,”周凡也坐下来,“线是它的根。没有线,它就飞走了,也许会被吹到树上,挂住,就死了。”

“可是它想飞得更高。”

“但飞得再高,也要有根。根不是束缚,是连接。连接着大地,连接着放风筝的人。”

水儿似懂非懂。她继续看风筝,看它在风里挣扎,又顺从,像是在与风对话,又像是在与线谈判。

下午,风转了向,从苍山吹向洱海。周凡带孩子们去一处风口——两山之间的垭口,风在这里被压缩,加速,发出呜呜的啸声。人站在风口,衣服被吹得紧贴身体,头发乱舞,几乎站不稳。

山子兴奋极了,张开手臂,像要拥抱风。风太大,他眯着眼睛,咧着嘴,笑声被风吹散,断断续续的。水儿害怕,紧紧抱着周凡的腿,小脸埋在爸爸裤子上。

周凡蹲下来,对水儿说:“你听,风在说话。”

“说什么?”

“它在说它的旅行。它从很远的地方来,翻过雪山,穿过森林,越过草原,现在到了我们这里。它累了,所以声音大,是在抱怨。”

这个拟人化的解释让水儿放松了些。她竖起耳朵听,风声果然像是某种语言,高高低低,长长短短,有愤怒的咆哮,也有温柔的絮语。

“它还要去哪里?”水儿问。

“去洱海,去更远的南方,也许还会出海,去大洋上,变成台风。”

“台风是什么?”

“是很大的风,能吹倒树,吹垮房子。但那是很远的、海上的事,我们这里没有。”

水儿“哦”了一声,继续听。听着听着,她忽然说:“风是孤单的。”

“为什么?”

“因为它一直在走,不停下来,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