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亲子旅行公益……这个好。”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们这一路,看了太多风景,遇见了太多人。有时候我在想,那些生在深山、长在边陲的孩子,那些被病痛困在城市一隅的孩子,他们眼里的世界有多大?如果我们的镜头和脚步,能帮他们推开一扇窗,哪怕只是一道缝……”
她没有说完,但周凡懂。他想起了在阿拉善见到的、在治沙站跟着父母种梭梭苗的孩子们,脸上晒得黝黑,眼睛却亮得像沙漠里的星星;想起了在恩和俄罗斯族乡,那个抱着破旧手风琴、却能拉出欢快波尔卡曲调的小男孩;想起了很多很多旅途上偶遇的、带着好奇和羞涩打量他们镜头的稚嫩脸庞。
世界很大,但并不是每个孩子都有机会看到。
“会不会……太早了?”周凡有些迟疑,“我们自己才刚刚上手,山子水儿还这么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早。”苏念摇摇头,目光又投向孩子们,“正是因为他们来了,我才更觉得,有些事值得去做,应该去做。”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而且,这未必不是给山子水儿的一份礼物。让他们从小就知道,爸爸妈妈在做的事,不只是记录美,分享美,也在传递一些……更厚重的东西。”
这时,山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声音嘹亮,瞬间打破了庭院里的谈笑风生。苏念立刻起身,周凡也连忙跟上。是尿布湿了。两人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好,山子却不依不饶,依旧张着小嘴哭嚎,小脸憋得通红。周凡笨拙地抱着他来回走动,拍着他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苏念则去温奶。
满月宴的宾客们都笑着看这一幕,长辈们的眼神里满是理解和慈爱。这兵荒马乱的育儿日常,本身就是生活最真实、最温暖的底色。
等山子终于被奶瓶安抚下来,水儿也被吵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周凡一手抱着山子,一手推着水儿的婴儿车,在梨树下慢慢踱步。苏念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条薄毯,随时准备给孩子们盖上。
“基金二期的事,”周凡边走边说,“细节还得好好琢磨。资金怎么来,项目怎么选,执行团队怎么搭建……都是事儿。”
“嗯。”苏念点头,“不着急,我们慢慢想。先把月子坐好,把孩子们照顾好。”她伸手,轻轻拂去周凡肩头落下的一片梨树叶子,“你现在是爸爸了,肩上担子重,别什么都想一蹴而就。”
这话说得平常,却让周凡心里一暖。他侧头看苏念,她正低头看着婴儿车里的水儿,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生产后的她,身上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沉静和坚韧,像被流水反复打磨过的卵石,温润而有力。
“你说得对。”周凡说,“那就慢慢来。等你好些了,我们再一起详细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