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车身猛地向下一沉,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异响,左后轮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瞬间失去了大部分动力。
引擎发出徒劳的空转轰鸣,车辆在惯性地向前蹿了一下后,便无奈地停滞下来,车身明显地向左后方倾斜。
糟了!陷车了!周凡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也跟着那车轮一起坠了下去。
他尝试挂倒挡,轻踩油门,试图挣脱出来。然而,车轮只是在坑里疯狂地空转,卷起更多的沙土,溅在已经蒙尘的车身上,发出哗啦哗啦的绝望声响。车辆不仅没有脱困,反而因为这番挣扎,似乎陷得更深了一点,倾斜的角度更加明显。
元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引擎的嘶吼惊得站了起来,在副驾驶和周凡之间焦躁地来回走动,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低吠,仿佛在催促主人快点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小主,
周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一口干燥而带着尘土味的空气。他熄了火,车内瞬间陷入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窗外永恒的风声,以及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回想起系统曾经灌输的野外生存知识,以及在长白山泥潭中挣扎脱困的经验。
情况不同,但冷静是唯一通用的法则。
他打开双闪,拉好手刹,然后推开车门。
灼热的空气和猛烈的风沙立刻扑面而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晒得皮肤发烫。他绕到车后查看情况,心顿时凉了半截——左后轮已经完全陷进了一个被浮沙巧妙掩盖的松软坑洞里,沙土几乎没过了大半个轮胎,而且周围的土质看起来同样松散,承重力极差。
妈的!他低骂一声,返回车尾,翻出那把多功能工兵铲和厚手套。
没有犹豫,他跳进坑里,开始围绕着陷落的轮胎,奋力挖掘起来。
沙土远比想象中更难对付,看似松散,实则黏滞,每一铲下去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而且挖开的沙坑边缘不断有新的流沙滑落下来,填补着空隙。
汗水很快从他的额头、鬓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与扑面的沙尘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泥痕,黏腻而又痒。手臂因为持续用力而开始酸胀发抖。
元宝也跳下车,围着他焦急地打转,时而用鼻子蹭蹭他的腿,时而对着空旷的四周发出几声吠叫,像是在呼唤救援,又像是在驱散内心的恐惧。
周凡挖一阵,歇一口气,又把之前捡来的一些稍大的石块和能找到的硬木块塞进轮胎下方,试图构筑一个坚实的着力点。
然而,在松软的沙地里,这些努力显得如此徒劳,那些石块很快就被车轮的扭矩碾入更深的沙中。
疲惫和一丝绝望开始像这戈壁的暮色一样,缓缓笼罩上来。
与在长白山那次不同,那里至少还有密林,有系统明确指引的脱困方案。
而这里,只有无边的空旷,呼啸的风,和自己粗重的喘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与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他几乎快要放弃,准备呼叫更专业的道路救援(如果这里有信号的话)时,一阵与风声不同的、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几乎与戈壁同色、覆盖着厚厚尘土的墨绿色皮卡,如同一个幽灵般,从戈壁深处驶来,缓缓停在了他的房车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