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个人的御寒和生存装备。
草原的昼夜温差极大,即便在夏季,深夜的温度也可能骤降至接近零度。
他穿上了最厚的羽绒服,加上了抓绒内胆,戴上了保暖帽和加厚手套。
暖宝宝贴满了重点部位。
高热量的巧克力和保温壶里装满滚烫的奶茶被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驱蚊液也被大量喷洒——草原的蚊虫在夜晚同样“敬业”。
最后,他没有忘记元宝。
他在房车旁为它铺上了厚厚的防潮垫和它专用的小毛毯,确保它不会被地面的寒气侵袭。
这一切准备工作,细致、周全,体现了他这数月旅行积累下的丰富经验和严谨态度。
不再是那个初次上路、手忙脚乱的新手,而是一个能够预见困难、并做好万全准备的成熟旅者。
当最后一抹霞光被地平线吞噬,深邃的墨蓝色开始浸染天空,第一颗明亮的星星在天幕上怯生生地眨眼睛时,周凡知道,等待开始了。
他架好三脚架,精心构图,将湖泊的一角作为前景,让蜿蜒的湖岸线引导视线望向无尽的星空。
光圈开到最大,ISO设定在可控的画质范围内,曝光时间根据星空500法则谨慎设定……他调动起系统灌输的、以及自己实践学来的所有星空摄影知识,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布好了陷阱,只等猎物——那璀璨银河的登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真正的考验也随之降临。
首先是寒冷。尽管做足了准备,但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依旧像水一样渗透进来。
手指在操作相机和快门线时,即使只暴露片刻,也会迅速冻得僵硬发痛,需要不停地活动才能保持灵活。
裸露在外的脸颊和鼻尖,如同被细密的冰针持续扎刺。
呼出的白气在头灯的红光中缭绕,很快就在眉毛、睫毛上凝结成了一层白色的霜花。
其次是蚊虫。
草原的蚊子异常凶猛,隔着厚厚的衣裤都能感受到它们锲而不舍的冲击。
嗡嗡声在耳边环绕,虽然大部分被驱蚊液阻挡,但那种心理上的骚扰依旧让人心烦意乱。
小主,
而最大的敌人,是孤独与等待的焦灼。
置身于这片完全黑暗、万籁俱寂的旷野,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耳边只有风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相机间隔拍摄时发出的、极其轻微却规律如同心跳的“咔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