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连一碗最便宜的、只见汤水不见油星的素面都买不起了。
他捏着这几张轻飘飘的纸币,却觉得重逾千斤。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楼下。
临街那家彩票站,那“一夜暴富,改变人生”的鲜红色横幅,在清晨略显苍白的阳光下,像是一个巨大而刺眼的讽刺,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对他招手,又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落魄。
他曾经无数次对此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心智不成熟的失败者才会沉溺的白日梦,是智商税。
可现在,他连做那种梦的资格都快没有了,他甚至连一个失败的奋斗者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被债务逼到墙角的可怜虫。
但是,除了这个,他还能做什么?去乞讨?去偷窃?他残存的自尊不允许。
去找那些早已疏远的朋友借钱?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电话那头为难的、推诿的,甚至是直接挂断的冷漠声音。
这皱巴巴的两块五毛钱,和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成了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赌注。
他拖着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向门口,脚下那双开了胶的旧运动鞋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打开门,走下那吱呀作响、布满污渍和不明涂鸦的木楼梯,每一步都像是在通往一个未知的、或许是终结的刑场,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垃圾混合的气味。
站在彩票站门口,里面此起彼伏的、关于数字和走势的讨论声,混合着劣质烟草燃烧产生的刺鼻烟雾和男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形成一股不切实际的、狂热的氛围,扑面而来。
他犹豫了许久,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纸币,指尖因为用力而冰凉、泛白。
他能感觉到纸币上的细细麻麻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