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晨吻到柔软,唇一下一下地轻含,她仍慵懒地窝在她怀里,和往常一样柔声说着下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要离婚么,协议书就在桌子上。”
就让自己再沉沦片刻吧,如果荆晨想离婚,那便随她,早日放手,促成她的一段姻缘。
可这句话却像一道厉雷劈在荆晨身上,她麻木了身子,僵硬地收回环抱颜淳希的手臂,手缩在身前,颤抖着想去触碰又不敢。
抿了抿唇,荆晨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学姐……也不要她了……
她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的腊月初八前后,穿着可笑的大红衣服走出电梯,一滴眼泪没掉,一眼便看见在医院走廊座椅上哀嚎的陈娟,她说:“完了,家没了,荆臻不要她们了。”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没事,有我,我养你们。”
十几年中最冷的几天,在陈娟担不起来的时候,她要撑起来。在火葬场跪在雪地里,别人的安排逐步进行。晚上自己守着灵堂,哀乐实在是奏在她心上,将一颗鲜活的心刻得血肉模糊,而荆臻的那些酒肉兄弟早就跑得远远的。
种种时候她都能撑起来,就算后来想起当时的情况,她也不怕。
偏偏颜淳希一句话便能将她击倒,她不要她了是么,为什么学姐也要在这天不要她,她身上是有什么诅咒吗?
荆晨眼前的湖蓝好像蒙上一层红雾,眼神也有些呆滞。她晃了晃头,脚步踉跄了下,让眼前滴血的画面消失,甚至在想,荆臻死前看到的是不是也像这样。荆晨先尽量稳住自己,才颤抖着抓住颜淳希的双手,几乎是哀求着问她:“为什么要离婚,你……不要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