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哨凄厉,杀声震天。
营地西北方向的夜色,被一道道突兀出现的、暗红色的诡异火把光芒撕裂。那不是寻常的火焰,火光粘稠如血,跳跃间仿佛有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嚎,散发出令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的邪恶气息。
火光映照下,数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冲出黑暗。他们统一穿着破烂但样式怪异的暗红色袍服,上面用某种暗沉颜料绘制着扭曲的、仿佛滴血骷髅与扭曲触手结合的亵渎图案。大部分人手持粗糙但锋利的砍刀、长矛,或是简陋的弓弩,眼神狂热而麻木,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充满暴戾意味的嘶吼。但更令人心悸的,是其中夹杂着七八个手持奇异骨制法器、或是身上缠绕着蠕动阴影、散发着明显不似人类气息的“祭司”或“头目”。
血颅教!他们果然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精准!
深鳞的怒吼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营地残存战士的血性。尽管疲惫,尽管带伤,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这些堕落叛徒的刻骨仇恨,让他们爆发出最后的凶悍。
“放箭!”深鳞的判断极其果决。在敌人尚未完全冲入射程时,营地围墙上残存的弓箭手(多是轻伤者)立刻射出了一轮稀稀拉拉但精准的箭雨。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红袍狂信徒应声倒地。
但血颅教的冲锋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疯狂。那些手持骨制法器的“祭司”挥舞着手中的邪物,口中念念有词,暗红色的火把光芒骤然暴涨,形成一层薄薄的血色光晕,笼罩住冲锋的队伍。箭矢射入光晕,速度竟陡然减慢,力道大减,许多被轻易格挡或弹开。
“是邪法护盾!弩炮!对准那些念咒的杂碎!”深鳞眼睛毒辣,立刻找到关键。
仅存的两架还能操作的简易弩炮(箭矢已换成普通木杆削尖)立刻调整方向,对准了那几个显眼的“祭司”。粗大的弩箭呼啸而出!
然而,一个身上缠绕着蠕动阴影的头目冷哼一声,手中一根仿佛用人类脊椎骨制成的惨白法杖一指,地面突然隆起数面由泥土和骸骨碎片构成的矮墙,堪堪挡住了弩箭的攒射!虽然矮墙被弩箭击得碎屑纷飞,但后面的“祭司”毫发无伤,继续维持着血色光晕。
“妈的!果然有古怪!”深鳞啐了一口,知道远程压制效果有限,“准备近战!盾牌手上前!长矛手跟进!把他们堵在墙外!”
残破的木墙缺口处,仅存的几十名还能战斗的战士迅速组成紧密的防线。盾牌(大多是简陋的木盾或从混沌生物身上剥下的甲壳)层层叠叠,长矛从缝隙中伸出,形成一道虽然薄弱却带着死战意志的刺猬阵。
血颅教的狂信徒们已然冲到近前,他们似乎完全不惧死亡,疯狂地撞击着盾墙,用手中的武器疯狂劈砍。更麻烦的是,那些“祭司”在后方继续施法,血色光晕不仅提供防护,似乎还能轻微地侵蚀战士们的意志,让他们感到莫名的烦躁和虚弱。
战斗瞬间进入最残酷的白刃相接。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利刃入肉声……混杂在一起,奏响死亡的交响乐。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焦土。
深鳞如同真正的战神,哪里防线吃紧,他就出现在哪里。骨刃挥舞,带起一片片血雨腥风。寻常的狂信徒在他面前如同草芥,但那些身上缠绕阴影的头目和“祭司”,却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他们的邪术诡异难防,阴影如同活物般缠绕、突袭,带着腐蚀精神的力量;血色光晕也削弱着深鳞的力量。
“滚开!”深鳞独眼怒睁,一刀劈散一道袭来的阴影触手,反手将骨刃掷出,如同投矛般贯穿了一个正在吟唱“祭司”的胸膛!那“祭司”惨叫一声倒地,血色光晕顿时黯淡了一丝。但立刻有更多狂信徒扑上来填补缺口,两个阴影头目也阴笑着逼近,手中邪异的骨制法器对准了深鳞。
就在西北防线激战正酣时,营地其他方向也传来了警报!东面沉寂的污浊云墙边缘,突然分出了数股小规模的混沌生物,它们不像之前那样大规模冲锋,而是如同猎犬般散开,从不同方向试探性地靠近营地,牵制着营地本就不多的防御力量!母巢果然和血颅教有勾结,选择了最致命的时机发动协同攻击!
内外夹击!营地危在旦夕!
静室内,最后的连接工作正在以疯狂的速度进行。坚岩的手指稳定得可怕,但额头的汗珠却如雨下。最后几处能量节点的连接,要求精度达到毫厘,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导致核心内部能量冲突,前功尽弃。
外面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如同重锤,不断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位年轻的符文师手一抖,刻针差点滑脱,被坚岩严厉的眼神制止。
“集中精神!外面的事交给外面的人!我们的任务,就是完成它!”坚岩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云希守在门口,短剑在手,心跳如鼓。她能听到深鳞的怒吼,能听到战士们的惨呼,能听到混沌生物的嘶嚎越来越近。她看了一眼屋内沉睡的启,又看了一眼正在做最后努力的坚岩,强迫自己冷静。如果敌人冲进来,她必须守住这道门,哪怕用身体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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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昊冲出静室后,没有立刻加入西北方向的战团。他快速登上营地中央的简易了望架,用最快的速度扫视全局。
西北方向,深鳞带着残兵在苦战,防线摇摇欲坠,但暂时还能支撑。东面,零散的混沌生物在试探,尚未发起总攻,但明显是在牵制。营地内部,因为大部分人力都投入到了“净化之矛”计划,防御极度空虚,只剩下一些老弱妇孺在惊恐地躲避。
“必须为坚岩争取时间!也必须扰乱敌人的协同!”风昊的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战场态势。
他的目光,落在了营地中心那口深井,以及井旁已经完成优化、与地脉监测网和石板连接的“星辉地脉定向共鸣阵列”上。阵列此刻处于半激活的待命状态,为最后的“发射”储备着能量。
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
“岩瞳!”风昊对着井边正在竭力维持阵列稳定、同时监控地脉的岩瞳吼道,“立刻激活阵列的部分外围功能,不需要瞄准巢穴,只需要……制造一次小范围的、短促的、高强度的秩序能量脉冲,范围覆盖营地东面,重点打击那些试探的混沌生物!同时,脉冲的余波,应该能对西北方向血颅教的邪法护盾产生一定的干扰!”
这相当于提前暴露阵列的部分能力,可能会引起母巢或血颅教的警惕,也可能消耗为“发射”储备的部分能量。但在眼下这内外交困、防线即将崩溃的关头,这可能是打破僵局、争取时间的关键一手!
岩瞳一愣,随即明白了风昊的意图。他看了一眼静室方向(坚岩还没完成),一咬牙:“明白!需要十息时间准备,调整能量输出模式和范围!”
“我给你五息!”风昊吼道,同时从了望架上一跃而下,左手拖着消防斧,向着西北防线最吃紧的一个缺口狂奔而去。他必须亲自去顶住那里,为岩瞳争取那宝贵的五息时间!
五息,在生死搏杀中,漫长如年。
风昊冲到了那个被两名阴影头目和数名狂信徒猛攻的缺口。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纹,一名鳞爪族战士被阴影触手缠住喉咙,正在窒息。深鳞被另一个头目和几名狂信徒缠住,无法分身。
“秩序——金光!”风昊低吼,不顾右臂伤势和灵魂虚弱,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秩序本源。一道远比平时黯淡、却依旧带着凛然不可侵犯意志的金色光芒,从他左手和消防斧上爆发开来!
金光扫过,缠绕战士的阴影触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响声,迅速缩回。那名头目怪叫一声,身上缠绕的阴影也淡了几分,惊疑不定地看向风昊。
“首领!”深鳞精神一振,趁机一刀逼退眼前的敌人。
“坚持住!援手马上就到!”风昊沉声道,挡在了缺口前。他不能久战,秩序金光每维持一息都在加剧他的负担,但他必须为岩瞳争取时间。
三息……四息……
西北方向,血颅教的攻势因为风昊的突然介入和秩序金光的克制而略微一滞。东面,那些试探的混沌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有些躁动不安。
第五息!
嗡——!!!
营地中心,深井旁的阵列核心处,石板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测试时强烈数倍的冰蓝色光华!一股凝练、纯粹、带着强烈净化意志的秩序能量脉冲,以石板为中心,如同无形的光环,瞬间横扫过整个营地,并重点朝着东面方向冲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