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车外,街道之上,不乏出门游玩的有意男女。
有些并排而行,眼神却抓着对方的身姿;有些说着话,行为举止里透着热意;有些已成婚,就是当街吵嚷也颇有意思。
寻常人原来是这般相处的,没那些宫廷贵族的虚礼,多了朴实随意的亲昵。赵政出神想。
复而,赵政心中那执掌万里河山的傲然纷至沓来。他不是左伯渊,不是谦谦如玉默默守护的君子,为何迟迟不肯让她正视自己的心意?如此畏首畏尾的狼狈,他真是受够了。
他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倾诉欲,想立刻见到那人,想对她说些话。赵政命月罗继续探查,唤来尉仲,吩咐道:“去工署。”
啊,又回工署?尉仲张着嘴,没敢反问,认命驾着马车调转头去工署。
赵政初次有了归心似箭的感受,一再让尉仲加快车马。马蹄撩得飞快,带起尘烟漫天。
他再次站在工署前,挥手让尉仲不要跟上,步履稍显急促跨进工署。
尉仲:大王如此兴奋,必然又有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筹划。
......
赵高进了工署,来到歇息的屋子。
她站在自己屋内的偏窗前,静静望向左伯渊那屋。左伯渊屋内空空如也,那时要离开,他屋里连根头发丝都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思及此,她头抵住窗棂,这事,她干过很多次,做起来熟能生巧。心里空落落,没个实处。周围静如空寂荒野,赵高闭上眼睛,一直隐忍未发的窒息沉闷轰然爆发。
“赵高。”有人唤她。
她慢慢睁开泪眼,回过身,瞧着门外逆光而立的人。
有人冲破荒野的边界,如神般降临。
赵政溢满的话语抵在齿间,一步步迈进,似要稳稳走入她心里。忽的,目光突然凝在她袖口处。他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她的脸,此时不过一瞥,就见她博袖袖口正轻微打着颤,浑似坠入冰窖中。
赵政轻敛眉间,心切探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她手上成拳,指甲死死抠入掌心。赵政强势却轻柔地抵开她的手指,掐出的月牙印已有渗血的迹象,他慢慢低下头,软唇附上她的掌心。
手掌突然的温热,刹那蔓延到四肢百骸,击得人心跳蓦地停住,令她空洞的眼神有了一丝跳跃。赵高迟钝望着他,恍若不知是幻境还是现实。
有这么一瞬间,赵政生出一股巨大的自信,这个人应该是自己的,只能是自己的,谁也夺不走,抢不了。
两人目光相对,她蓦地欲抽出手掌,赵政五指成扣,牢牢锁住,断然不给半点她逃开的机会。
赵高早在他附唇于掌上时,脑中便响起了尖利的警报声。她僵硬地正待再次抽出手掌,忽然腕上一紧,身体倾斜,上半身毫无防备扎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赵政一手拥住她的腰身,一手抚在她脑后,湿热的呼吸撒在她耳后薄弱的肌肤上,让人登时酥麻。他抱得尤紧,打定主意不给她反抗的空隙。
“别动,我知今日做这些不合时宜。”他声音轻缓,语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