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求赵政?她想不出更好的选择来,赵父说的没错,还能有谁的保护比一国君王更为坚实?现在秦人眼里的赵政,或许宽仁,爱民如子。但本性上,他还是前世的赵政,自负独断,对万事都有着极强的掌控欲。
只要哄好了他,自己的身世还真就是他上唇碰下唇的事儿。
可是,赵政真会顺她的意吗?赵高不敢断然定论,推敲下来,觉得不够保险。毕竟人家没自己,也能靠自己吞并六国。她暗自思索,要想更多能让赵政认为,值得保她的砝码出来。
届时,躲在背后威胁她的人,早晚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
赵高一夜未眠,本想写封字字泣血的请罪书,提笔发现自己实在写不来看了让人潸然泪下的内容,干脆放弃。开始老老实实考虑,还有些什么能够吸引赵政。
等天大亮,赵高简单梳洗后驾马赶到咸阳宫,趁着赵政还未下朝会,一脸虔诚守在章台宫。
她揣测赵政会有何种反应,一一找出对应的说辞。正当她全数集中思考后路,近侍出声唤她。
赵政回来了,独身站在高阶上俯视下端。他头戴冠冕,珠帘之下,赵高顿觉那眸中一切皆为我所有的超然气势,仿若呼啸的海浪眨眼裹挟住她。便是此刻,她恍然醒悟,台阶之上站着的人,是秦王,是将在未来开辟出一段传奇的始皇帝。
她低下头,蓦然把所有思量推翻。
“随寡人进来。”
赵高听着他不冷不热来这么一句,平复下情绪,坦然跟着走进去。
殿中近侍四立,她同赵政道:“臣有一事禀报,还请大王屏退众人。”
“你们都下去,”赵政回到案几边,并未坐下,只是随手取了公文翻开,余光默默放到她身上,“说吧。”
赵高垂下脑袋,一声高呼,“臣有罪,”立马跪伏在地。
赵政轻拧眉宇,暗道,这家伙又要甩什么花招?
“还能见你主动伏地请罪,”他嗤声一笑,道,“看来,你必是知道,此事若说出,定然会惹怒寡人。”
赵高有些心虚,忙恭敬道:“臣并非有意隐瞒,实在是迫不得已。若大王不肯原谅臣,臣愿一死谢罪。”
死?你倒真会示弱!赵政转过身盯着地上那团身影,“言辞过早无甚必要,寡人且听着,你到底藏了件什么事,宁愿死,也要触怒寡人。”
她头埋得更深,一副只差把心剖出来求得君主原谅的恳切架势,“此事事关多年前隐官一场大火......”
赵高将当年一事,一字不落悉数告知,说到赵氏那个死在娘胎里的男婴和她未曾谋面的生母时,情至深处,瞬间红了眼眶。又讲到赵父为了妻子,才冒着被惩治的风险,换上自己这个女婴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