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啊,啧啧,是个大难题!潮湿的河岸两侧是这些寄宿者的栖息地,还有那些不断变异的害虫,真是。
害虫?!
这一刹那,赵高忽的停下脚步。
左伯渊走了几步,没见着人,回过头来。蓦然看到她圆眼微瞪,如遭重击。
“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赵高一时兴奋地跑到他近前,紧张抓住他的小臂,“虫蝗之难,我们一直在思考如何防治,如何减弱侵害,是我们,我们少了一步。”
她因着喜悦,手上力气用得足够,左伯渊垂眼,再凝视她,“别急,慢些说。”
赵高指着坑洼里的钉螺,对他道,“此物中藏有一种细小病虫,对人身有害。喜湿地,易繁衍。河岸两侧,处处可见。虫蝗也如此,水位一降,虫蝗便在这滩涂两侧的杂草中产卵,来年孵化。届时虫卵长成蝗蝻,这便是虫蝗之难!”
她还记得曾经看过一部关于北方某地的经济发展史,其中就提到过当地历史上,就因水位线下降数次遭遇过蝗灾。当时,她面临毕业,忙于工作,那些讲解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随风消逝,没往心里去。
这会真是触发尘封的回忆机制,醍醐灌顶。
左伯渊快速跟上她的脑回路,道:“淇水接汉水,同涨同降。若是恰如你所说,遇枯水时,这淇水两岸此时露出的湿地,”他远眺一望无际的滩涂,低声道,“那就应是,遍地虫卵。”
赵高视线往远,这连跨四城的淇水,叫虫卵之乡才对吧!她悄然攥紧掌中的物什。
......
尉仲躬身来到门外,大王和谋士在房内议事多时,拒任何人进入,只说若小先生与公子回来,才准去禀报。
他唤了声,有人迅速过来开门,那人长得双眼睛小如豆米,偏眉毛粗长,看着很是滑稽。尉仲可不敢轻视此人,毕恭毕敬道,公子先生回府,特来秉明。
赵政随后起身走出,一拢宽袖,对那人道:“这事你回去后便做,越快越好。”
“唯。”
赵政带着尉仲去往赵高的屋子,还未进门,里头便传出赵高的声音。
“这药膏是公子给的,你看我脸上,不出两日,连个影儿都没了。你再多用些,算是我谢罪了。”
赵政轻哼一声,借他的东西送人情?他提步进入,目光却是一滞。
屋里二人旁若无人,垂首相靠。左伯渊半卷衣袖,露出半截带了圈瘀血的手臂。而赵高正用药膏,小心翼翼地抹在那处。再近些,她那眼睛都要黏在这半边小臂上了。
“公子。”左伯渊转过脸。
赵高手下抹了最后一点,忙对赵政欢喜说道:“公子,我和伯渊今日发现了治理虫蝗的新法子!”
伯渊?
赵政走过去,沉声问:“是吗,有何发现?”
赵高装好银盒,挪到他身侧,取了张纸划出几条弯弯绕绕的曲线,再在各处标出地名。
“淇水与汉水相接......”
要和赵政说明这些,并不难。他虽不如左伯渊对这些了解透彻,但敌不过他领悟力强,赵高只讲了大半,他便融会贯通,全盘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