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拱手道:“换粮。”
秦国这几年,开荒拓地,致力农耕,大有所获。听说秦国粮食溢满仓廪,仓啬夫找到的鼠洞洞口,皆是撑死的硕鼠。秦人地里收获的作物一年厚于一年,家家户户缴完租赋,盈余仍是丰沛。
虽然传言不可尽信,但入秦后一路目光所及,似乎真有民丰库足的景象。
韩国饥荒持续了大半年,树叶草皮已快扒秃了。连韩王在在宫中的用度都逐渐缩减,北地又是闹疫病,整整半城的人困在城里,无法劳作。
韩王一令之下,派使团前往六国换粮。
赵政自是未一口给出回应,称此事事关重大,需与朝臣商议。
韩使团理解,换粮不是随意开口的生意。再者现在可都是相邦吕不韦掌权,秦王就是答应了,吕不韦和宗室不答应,粮食同样拿不出来。
筵席散罢,赵政回宫后命人取出舆图,铺在殿中,若有所思盯着某处。
赵高看着地上那份标明七国地理位置的舆图,线条简略,基本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赵政盯着的那处偏西南。
“你说,吕不韦会如何做?”赵政忽而开口。
她琢磨一会,道:“坐地起价,或者一粒不借。”
韩国地里位置不占优势,夹在大伙中显得可怜弱小。秦国粮食丰裕是不假,但谁说饥荒疫病会不会闹到自己这儿呢?既然没打算搞和平外交,以后还会吃过去,吕不韦应该不会有其它选择。
而且,还有秦穆公借粮晋国的前车之鉴,吕不韦同意换了,宗室那群老臣恐怕又得在朝会辩得不可开交。
赵政取了根长棍,点点舆图上的那点。
“在你所知中,可看到这里以后会发生什么?”
赵高摇头,“臣无甚印象。”
赵政扭头看她,似不信,“你竟不知?”
她奇了,“这事很大?”
“此地虫蝗竞起,遮天蔽日,苗稼无一幸免,”赵政提到这次蝗灾心伏波动,“若我记得不错,就在明年。”
虫蝗啊,赵高明白过来,蝗虫来势凶猛,无法阻挡。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这会也没有直升机撒药,且蝗灾时的虫体含毒,绝不能入口。只能眼巴巴看着蝗虫簌簌落下,啃噬地里的庄稼。
再看着吃饱了的蝗虫产一窝后代,成群结队赶往下一片土地,虫卵便继续留下祸害田地。
往往还是一式三连击,旱、蝗、饥,可硬生生将民生拖垮。
“大王之前如何做的?”赵高对他的做法好奇起来,难不成当时放粮赈灾了。
赵政沉默数时,低声道:“攻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