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再猛地勒马,圯四还未说话,赵高性急的掀帘跳下车,月罗跟在后头,拉着她的手臂,低声道:“先生勿躁。”

她沉着脸点头,“你放心,我阿媪未必知道此事,我知晓分寸。”

隐官里都是受过肉刑的刑徒在内做事,守门的张才受过赵高的恩惠,之前有个闹事的麻风病人,垂死挣扎,用笄刀刺了他一刀,是路过疠迁所的赵高救下他一命。后来,每次她过来隐官给赵母送东西,都会借机与她方便。

赵高看到熟人,脸色缓和下来。

“小先生来了?”张才笑着道,“我去给小先生叫人。”

“有劳。”

张才办事得力,赵高和月罗等在门口不过半刻,那边就引了赵母出来。

“小先生,人来了,人来了。”

赵母面颊消瘦,头发都已花白,乍一眼,看着比赵父要大十几岁。她跛着腿走着,面上欣喜。

“阿子怎么来了?”她出来不便,每月能见一次都是难得。

赵高扶着她的手肘,走到稍远的墙角边,月罗默契地留在原地,替她望风。

“那位阿姊是?”赵母还是头一回见到月罗,当下思想拐到别处去了,“看着虽大了些,不过照顾人可还行。”

赵高掩下焦虑,扯了扯嘴角,“有她在,阿媪可放心了。”

“那是自然,你身份特殊,有女子在,总是要方便些。”赵母怜爱的摸摸她的脑袋,目含关切。

她鼻子泛酸,咽了口唾沫,故作不知的取了包秦半两给她,“阿父让我来送夏日的赭衣钱,我多放了些,阿媪你要收好。”

赵母接过,脸上浅笑道:“你阿父上月见我还答应,这次给我带些你做的吃食来。今日把你送来,我算是什么都有了。”

赵高心下一动,“阿父就说了这个?”

“是啊,”赵母道,“他说你近来学你做的羹香软稠滑,闻着十分诱人。下次你阿父再来,让他记得带上。”

羹?赵高懵了,她这些时间,忙着百里嘉、巫未等人的教学,关注小隐昭的听力和语言能力,压根没做过任何食物,遑论赵父还跟着学了!

且赵母话里,赵父居然上月来过后,就没再来。那赵父三天前出门,又是给谁送钱?

赵父的哑谜一时之间,委实摸不着头绪。赵高不敢在赵母面前露出任何异状,只好先带开话题,聊些别的。

“对了,”赵母灵光一闪,“我房里新来了一位劓女,伤处近日起了脓水,你明日请隶臣送些药进来吧。”

伤口恐怕是感染了,赵高点头,“好,我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