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要去割麦?”
赵政换下华服,一身麻布短衣,尉仲给他寻来一把镰刀,“嗯。”
此时烈阳渐盛,晒得久,皮肤表面灼热火辣。她估计赵政干这么一天,露出的脖颈和脸颊会黑上两三度。或许会晒伤,蜕皮。
“这个给你。”她取下自己的草帽,递给他。看他不便系绳,微微踮着脚,反手扣在他头上。
赵政不自觉稍稍后仰,她离得极近,纤细的手指抓着两条麻绳,在他下巴处窸窣捣鼓。毛茸茸的绳身蹭在下颌,嗓子略有些发痒。他垂着眼,望着咫尺距离她卷长的睫羽,鼻息缠着一阵清冽香气,喉头蓦地滑动。
“好了,”她拍拍手,这草帽比簦舒服,还不坠脖子,“公子去吧,我给你加,哦,助威。”
赵政撇开脸,随口应了一声。
赵高不好像地主监工似的躲在树荫处,眼如飞鹰锐利监视着干活的农人。她摸到厨房,看看闾左安排了那些吃食。闾左如今对食材的把控稍许宽松,更为大方,农人们吃的有鱼有肉。
做饭的阿母一边择菜,一边同她打招呼。
铁锅还在角落吃灰,赵高和月罗合力将它拉出来洗净。用砖块堆出简易灶台,将铁锅架上去。
月罗按她的指示将排骨剁成小块,削出芋头备用,再取肥厚相间的猪肉哐哐哐剁成肉末。
赵高将肉末加入各式调料,搅拌后放在一旁等待腌制入味。
等待间隙,月罗去洗一筐韭菜,她和了一盆面,阿母起了兴致,过来问:“小先生要做包子啦?”
她摇头,“做一些馅饼,晚些时候,阿母可拿去给大伙垫肚子。”
阿母睁大了眼,小先生又给大伙加餐食了?他们本应自己带干粮来地里干活,等到日落再饿着肚皮回去。
公子和小先生一来,不仅学会了如何磨面,做面食。还能在农场做活时,吃到一年难得的美味。她决定了,以后里巷再有人说小先生的闲话,定是要他好看。
焯水的排骨一下锅,霎时荤香扑鼻,让人口水直冒。她丢入香料,小红果炒香。加进芋头翻炒后倒水,盖上锅盖焖煮。
连月罗也忍不住道:“好香。”
阿母帮她揉好面,分成一个个的小剂子。馅饼做的是鸡蛋韭菜馅,和肉馅两种。
烙的第一锅馅饼三人分食,咬上一口,味觉鲜美,唇齿留香。
“哎呀,这饼也实在好吃,”阿母说完,一拍脑袋,“拿去食肆里也好卖的啊!”
赵高弯眼笑道:“阿母说的是。”
月罗查小隐昭一事,已有眉目,但那人行踪诡秘,来去谨慎,被月罗发现后再未出现。现在空出闲时,会帮着她记一些食谱。
上午的农活结束,农人们拾掇好农具,按序去厨房领食。今日上午割麦最多,收整得最为整洁的几位农人多得一陶碗排骨炖芋头。周围人见了,无不眼红,垂涎三尺,暗暗起了再去地里比较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