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淳颔首,眉间微蹙。他进去推开门,房内站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

“玉姜。”

女子回首,小步快走至他面前,欣喜的抓住他的衣角,“景淳。”

“上次与你说过,无事切莫再来,”此时景淳周身不再有任何温润之色,“我让人送你回去。”

“我不走,”玉姜兀的呼断他,盯着他的眼睛,“景淳,你根本就没有叛逃,对不对?你是不是,”问声渐小,“是不是,做了楚国的谍者?”

她是宗门长女,本该为家主祠,终身不嫁。坐着“巫儿”的高位,一生无法尝到男女情爱滋味。上天偏将他送到眼前,一步错,步步错。

景淳皱紧眉头,浑然泛出一股森郁之气,他冷声道,“玉姜,上一个知晓这秘密的秦女,已经死了。”

玉姜恍神,立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摆摆头,“齐,齐雅?是你命人毒死了齐雅?”

那日玉姜随齐雅自贾市回,陡然见到景淳。只是借拾物,暗里上前攀住他的衣袖,多余的眼神也未露出一个。景淳竟小心谨慎到如斯地步,有一丝怀疑,也要想方设法铲除!

景淳慢慢靠近她,“玉姜,既然你知晓了我的秘密,那么,便在我这里,做个真正的哑女罢。”

......

“玉姜敢拜问先生毋恙也?兄毋恙也?玉姜幸得兄救,辟席再拜。毋惊,今寻得至亲,将离咸阳归陇西。不及拜别,敬物以谢。敢谒之。”

赵高放下手中的简牍,几案上是封缄的菅草绳子、封泥,夹住这封信简的两块柳木片。她侧身,手边是玉姜着人送来的粮食和布匹。

玉姜走了,行李和骏马还是上造府派的隶臣妾收拾的。

虽然遗憾,但早晚会有这一天,两人对此还算能接受。她寻到亲人离开,大家连送别都来不及。将屋内的粮食和布匹归拢好,赵成迫不及待的坐等她抱着一个布袋出来。

赵高解开布袋,露出里头几卷略显粗糙的白纸。

作为穿越人士,怎能错过纸这样的万能神物。赵高起初天真以为自己能够靠纸大发横财,却发现想要大批量制作纸张,场地必不可少。

而赵母身份特殊,其所住居所受官府严格限制,只允许有半顷半宅。再者赵父的工资是以年为单位发放的,根本受不住她购入大部分原料。

无论是蜡烛、铁具,还是这几卷白纸,于她而言,更像是试验品。她需要这个时代成功制成这些事物的数据。

现在契机来了。

赵成谨慎的剥开布袋,轻抚着白净的纸张,他抬起头,问道,“伯兄,还有笔呢?”

赵高挠挠鼻尖,蒙恬将军,对不住了,先你一步改了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