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招站立,薄夷摇头对着她吐出两字,“花哨,”接着面向赵成,“眼中无物。”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拱手道,“弟子请师父赐教。”这是拜上师父了。

薄夷习剑力求实用,出招狠准,直击要害。但赵高二人基础尚缺,步伐虚浮,臂力和腿力皆过于软绵。一切得从头开始,屯实根基,方能竖万丈高墙。

她既有心拜师,先生自然要,好好的,教教她。

公子政的嘱托言犹在耳,薄夷还记得公子说这话时阴鸷的眼神,好似即刻就要将赵高生吞活剥。

树荫下,薄夷斜靠着树干,目不斜视的守着扎马步扎到双腿颤栗的新弟子。

他抬眼觑了眼日头,残阳西斜,洒下一路艳橘色琉璃般透明的光线。

赵高汗湿满头,狠命咬牙坚持,手臂环抱着的石块渐渐下滑,又被她鼓气托起,骨子里似乎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赵成同样热汗涔涔,太阳穴青筋暴涨,大臂不可见的隐隐抖索。硬是憋着胸腔的一口气,不使自己跪下来。

细眼瞧着,赵家兄弟并无相似处。也就这吃苦硬咬牙的拼劲,贴合了几分。

薄夷让开身子,闷声道,“你二人可歇了。”

“呼------”

两人一齐送掉石块,全身泄力的撑着膝盖踉跄几步,喘息声粗如蛮牛,汗珠一颗颗滚到地面。

赵高只觉得自己控制不了颤抖的肌肉,大腿手臂,哪一样都不是自己的了。偷懒是不可能的,薄夷眼光犀利,但凡中途哪里有松懈,石头子儿二话不说便击中哪里。击中的地方酸麻痛胀,滋味并不好受。

薄夷神色寻常,反身走往屋内,“回去罢,你二人明日平旦再来。”

平旦?

赵高闷头一击,凌晨三点?她失笑挺直后背,他们这位师父还真是人狠话不多。忽的双肩微沉,赵成炙热的鼻息喷在她耳边。

“伯兄,借你一用。”

赵成高她几寸,身体比牛还壮实。突然压下来,赵高险些摔倒。

薄夷房门紧闭,二人隔着门拜别师父,互相搀扶向外走。

返回时的路途如有万尺之远,好不容易挪到了当柳里里门,一团绯色的影子冲上来,一把抓住赵高。

玉姜惊慌失措盯着她,手上比划的动作复杂又急速。

“玉姜,你慢些来,”赵高握住她的肩头,“可是我阿翁有事?”

玉姜连连摆头。

“非你家中生事,”一道嘶哑沉闷的男声传来,赵高别开视线,看到里监门紧随其后,“今日下市,泾里齐之雅遭人毒杀。”

......